然而,事与愿违,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燕主子,还请您留步。”
她怎么这么倒霉!是鹰十那个只会听梁承玦话的木头。跟个木头有什么好废话的,燕芸盈装作不认识,仍是往前走,神情淡定,好似这声主子叫的不是她一样。
只可惜,鹰十是个死脑筋,他直接横刀拦住燕芸盈的去路,“燕主子,末将认得你。”
燕芸盈抬眸,面上浮起几分茫然,语气诚恳又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别挡路,我赶着出城办事呢!”
“妆容不一样,身形没有变,声音也变化不大,破绽太多。”对方冷冰冰地指出她的不足。
该死的,真不愧是梁承玦最好用的人,还挺厉害……燕芸盈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可惜,还没跑几步就被武功高强的对方再次拦截,其板着张死人脸,态度恭谨,语气却硬气得很,“燕主子,还请您移步,跟末将回宫。”
“鹰十,给我让开。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拦着我作甚?”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燕主子随末将回宫,免得陛下动怒。”
其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也不嫌累,就是一个劲地劝她回去继续给梁承玦当奴婢。
跑是跑不赢对方的,硬的不行,燕芸盈打算来软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呢……
“鹰十啊,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我们在北地也是有过几分同僚之情的,对不对?好歹我还给你治疗过伤寒呢,你难道就这般无情?就当没看见过我行不行?”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不死心,试图跟鹰十打感情牌。
听到她这话后,对方将刀剑往回收了收,递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可是,陛下已经来了。”
“拦住她。”一道低沉却强势的嗓音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紧张扼住她的喉咙,燕芸盈清楚地听到心跳漏了半拍的声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僵硬着缓缓回头——只见乌泱泱的人群被众多的侍卫们给隔开,成功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与此同时,一辆朱轮华车映入眼帘,裹挟着尘土而刹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马车尚且还未停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挑起车帘,露出车里那人冷冽又好看的眉眼。
是梁承玦。
他长腿一迈,直接跃下马车,织金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扬起,卷起一阵风。其身影被一些跪着的侍从们衬得越发修长,周身弥漫开的寒气令众人纷纷又将头低了几分,生怕触怒天颜。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燕芸盈的身上,像条盯着猎物死不罢休的黑蛇,正散发着掩不住的戾气。
“燕芸盈!你闹够了没有!朕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究竟有什么好跑的?”
大步流星走上前,梁承玦大手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语气急切又不解,又惊又怒,还隐约藏着一丝害怕。
他仔细地打量着燕芸盈——她一副倔强不服气的样子。
还好。
她没有出事。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梁承玦眉头终于松了几分,万一她遇到什么心怀鬼胎的人,那他恐怕是会杀人!
紧接着,怒意又翻涌上来,他声音里有着赤裸裸的不满,说道:“你想要什么直说便可,朕又不是不答应,有必要闹到这般地步吗?”他明明都已答应会给她正式的位分跟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为何还是要惹出这一番动静出来?
“我没有在闹,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被梁承玦捉住的那一霎那,燕芸盈身体使劲扭动,第一时间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眉眼间满是倔强,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事情变得一团糟,燕芸盈遭受到挫败。她不知道为什么日理万机的梁承玦要来阻拦自己离开,只觉得疲惫,已无力气再与之争辩。
甚至,她还在心里生出一丝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会粗估梁承玦对她离开之事的反应,为什么不能够再小心、跑快些?只差一点……怎么就这么倒霉,明明就只差一点!
见她这般死犟着不认错,怒意终是控制不住,梁承玦攥紧她的手臂,语气僵硬,声音陡然上扬,“还嘴硬说没有?你这不是在跟朕赌气还能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是为了离开朕?阿芸,别再跟朕闹脾气,朕平日里也很累……”
他根本就不相信燕芸盈会真的离开,她可是爱他爱到可以陪他一路去北地吃苦走过来的人。
如此爱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说离开就离开?他半分都不相信,她说的定是气话。
然而,事实与梁承玦的想法完全相反。
燕芸盈就是铁了心要离开他!
她陪梁承玦共患难,可到头来,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永远都只是白月光。他对夏侯嫣事事熨贴,无所不应。那皇后的宝座,他定是要留给夏侯嫣的。
而他竟然还想让她留下来当妃子,夹在他们之间当见证者……她居然还对这样的梁承玦有所期待过?
不值!
真是不值!
极大的愤怒过后就是沉默。
许是燕芸盈沉默的模样让梁承玦冷静下来,他慢慢松开禁锢她的手,微微俯身低头,抚起她额前的发,目光软下来,尾音带着软意,“知错没有?这就跟朕回宫吧,下不为例。”
“芸盈知错,下次不会了。”
瞧着梁承玦身后的那些侍卫们跟早已关闭的城门,燕芸盈只能强行咽下不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忍,勉强恢复成往日乖巧顺从的模样。她目前的力量还是太渺小,脱身不得。
“你知道就好。”梁承玦这才满意,眉眼舒展开,下了她递过来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