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现在就去。您也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心焦,慢慢来。”
燕芸盈忙忙碌碌一下午,终于帮军医处理好草药,还顺便帮着煮药,照顾伤患们。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快些,月亮悄悄爬上天幕,将月辉散在辽阔的大地间,提醒着劳碌的人们该回家休憩。
军医擦擦额头上忙出来的汗,对燕芸盈感谢道:“燕匀,今天多亏你来帮忙。光老夫一个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处理好的,多谢你。天色已晚,将军也应该要回来了,你回去照顾将军吧,我这边已经不需要人来帮忙。”
“师傅,您说的这话着实生分,燕匀都还未曾谢过您对我的指点。举手之劳,不值得您提及。”
燕芸盈神情里有着感激。当初她刚来北境时,总是生病,时常麻烦这位军医。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快些回去吧,小心路上滑。”军医大笑。
他接着调侃道:“这军中谁不知道你燕匀是梁将军的‘心头肉’,要是让梁将军知道我‘指使’你干了这一下午的活,可不得把梁将军给心疼坏了。”
听到这话,燕芸盈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些歇息。”
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吧……
梁承玦做戏都做出习惯来了,令她郁闷不已——自从他们来到北境后,他就越发喜欢展示他对她的好。
越来越多的外人被梁承玦对她的温柔假面给欺骗:还真以为她是梁承玦深受信任的心腹兼侍从。
燕芸盈有苦说不出,逐渐放弃抵抗,随他们怎么想去。
趁着月色,她踩着残雪回到她跟梁承玦的营帐,只见到一片漆黑。
她点燃烛火,烧起炉子,煮上姜汤,拿起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舆地图来学习。
烛火静静地摇曳着,映出燕芸盈认真看书的身影。
营帐外,风声又开始呼啸起来。一阵冷风袭来,是在远处的营地练完兵、穿着厚重甲胄的梁承玦掀开了帘子。
他回来了。
其甲胄上,积了薄薄一层的白雪,眉睫上也挂着霜花,手上居然还拎着只可怜巴巴的雪白兔子……
他一进来就寻燕芸盈,神色不复往日冷硬,眉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阿芸,你看!我今天在外面抓到只肥雪兔。给你当伙伴怎么样?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近来军事繁忙,我总是没有空陪你。”
“将军,你总算回来了。把这兔子放下吧,快些喝碗姜汤暖暖身子。”燕芸盈迎上前,递上一碗滚烫的姜汤。
梁承玦动作熟练地接过,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让热流渐渐暖透身体,驱散寒意。
喝完后,他放下碗,嘴唇上有几道渗血的口子,失了血色,有些苍白。
燕芸盈触到梁承玦僵硬到青紫的手时,用温热的掌心裹了裹,牵起来帮他暖了暖。
眼里有掩不住的心疼:“你怎么把手弄成这样?再怎么样繁忙,也应该注意防寒。瞧你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她边说,边取来干净的雪水,浸湿一方帕子,粘上碾碎的药粉,走回梁承玦的身侧,又皱起眉道:“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被冻伤了?快些坐下,我替你上药。”
“这点冻伤,没关系,你别担心。还好今天雪停了,大家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大雪会封路。”
梁承玦解下甲胄,于床榻边坐下,微抬下颚,静静地等着燕芸盈给他上药。
他望着燕芸盈,感受到她的指尖是凉的。
她的睫毛轻颤,于烛光下形成阴影,如同跳跃的蝴蝶。
梁承玦瞧着她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喉结滚动,一时间失了神,却在她抬眸时,忽然闪避。
两人呼吸交缠,染上双方的体温,暧昧的情愫悄然产生……
直到燕芸盈开口:“这几天,你需要注意防寒,要勤喝水,知道吗?”
“阿芸,这就上好药了吗?”梁承玦反应过来,竟还有些遗憾。
“嗯,我现在给你做个手套跟护膝,免得你的手跟膝盖再次受到损伤。”
明日就是梁承玦的生辰。她早就已经做好一个护膝来应付了。
燕芸盈此刻只是装装样子。
然而,梁承玦看不出来。
望着灯光下给自己一针一线做防寒手套和护膝的燕芸盈,他只觉得浑身的寒意都在她的温柔里慢慢化了。
他静静地瞧着她,移不开眼,心境变了。
暖意漫进他的心口,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心软成一团”,原是这般滋味。
从前只嫌情是累赘,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被燕芸盈偏爱,原来是这般妥帖与安稳的感觉……
她的确说到做到了。
燕芸盈一直在用她独特的方式对他好,温柔地陪伴着他,给他带来了舒适感。
这让梁承玦的身心都有着落,心境也平和下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陪伴的重要性。或许,陪伴才是最温柔不过的真情。
燕芸盈的柔情,是独属于他的。
想到这个事实,梁承玦嘴角微勾起个弧度,眉眼间透出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