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捻着花白的胡须，听罢久久不语。

半晌，燕云叹了口气：“小风，你看得很准。金乡侯此人，本是草莽出身，一朝封侯拜相，从无节制。他的贪欲，是填不满的，今日之事绝非结束，早晚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想当年行军打仗，金乡侯称得上是万人敌，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更是曾在万军之中救过陛下的性命。”

燕云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唏嘘，“可子嗣，偏偏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早前军中曾有个校尉，酒后失言，打趣他没有儿子传承香火。张勇当时便红了眼，二话不说拔刀劈了那校尉。阵前无故杀将，按律当斩。当年陛下念及旧情，将此事压了下来，才保了他一命。”

燕云长叹一声。

“如今陛下削他爵位、散他义子，无异于直戳他的痛处。纵然是君恩深重，也难保张勇不会心生怨怼。小风啊，人心易变，最是叵测。”

“那…… 那金乡侯，会谋逆吗？”

燕寻风声音发颤，问出了最心惊胆战的一句话。

燕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果…… 他的执念烧昏了头，陛下，绝不会一直容忍他。”

“竟然是真的……” 燕寻风踉跄着后退半步，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祖父的判断从不出错……”

他猛地抬手扶住桌角，心口砰砰直跳，那仙子所言，竟都与祖父的判断不谋而合。

“她竟然真的是仙女！”

“什么仙女？”

燕云眉头微蹙，抬眼看向自家孙儿，疑心是自己年岁大了，耳朵也不灵光了。

燕寻风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将自己与那道神秘声音的几次相遇，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了祖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祖父，孙儿实在是辨不清虚实，这到底是真有九天仙女下凡指点，还是…… 还是孙儿生出的臆想？”

燕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指尖的胡须几乎被捻断。

“他不是与你相约吗？去吧，打探一下虚实。兹事体大，务必慎重。”

“是，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