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苦相对,又如何要比一比谁更苦呢?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要知道的事罢了。
“哦,是啊,您是来听梁太子的事......”
她放下酒杯和木筷,似乎也十分心伤。
“我与他,是自幼相识。”
她一开口,令狐祺便有些失了耐心。
如果是说“书中”梁里木的过去,那他无意去听,因为这与“现在”的梁里木根本毫无关系。
那女子见他似乎想要起身,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您与他交好一场,连他的过往都不敢听么!?”
那女子言语十分激动,令狐祺却径直推开了她的手。
“若说这些无意义的事,姑娘就请趁早上路吧。”
令狐祺要赶客,她却忽然微微一愣,松开手,弯腰大哭大笑。
叫令狐祺看不明白。
“无意义......好一个无意义.....”
“多么高高在上啊!”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在你们这样的人眼中.....就是毫无意义!”
她突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令狐祺不知她为什么忽然崩溃了,只见她将桌上物品一概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片。
令狐祺只站在那,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想说梁里木曾经有多爱她吗?
需要自己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梁里木安排好的吗?
任何得到和失去,任何他们面对的无情和争执,都是被那个男人一手安排的。
如今,只不过是同病相怜。
令狐祺没有发怒,他只是很安静,他甚至觉得,应该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好走的远一些,远到离开梁里木的掌控,远到梁里木再也顾及不到她。
而自己,只能永远做梁里木手中的傀儡,要斗倒谁,要被谁斗倒,从来由不得他自己。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令狐祺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然而她却伤心。
可是令狐祺微微眯起眼睛,只见,她蹲下身子,而头上的簪花,似乎缓缓滑落了下来。
更惊悚的是,她头上的发丝也跟着缓缓滑落了下来!
令狐睁大眼睛。
这是.......
令狐祺再定睛一看。
这哪里是什么姑娘,分明是个男子!
令狐祺一阵后背发凉。
眼前场面太过诡异,令狐祺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你一男子,为何扮成女子样貌?”
令狐祺皱着眉问出声。
那人也顾不得衣裳不衣裳了,撕扯着便站起了身,手里还拿着一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抹了毒的刀子。
“呵呵,三皇子,你还不知道吧?”
“有人要你的命......我也想要你的命。”
“我与那人真是不谋而合。”
刺杀令狐祺的人,已经从梁里木变成了他人。
事实证明,书中的内容,还是会按照它原有的路线走下去。
他缓缓拿着那把刀,指向了令狐祺。
“就是你......是你父皇下令攻打我们部落,是你!我见过你!是你亲自领兵去的!”
他十分地克制不住自己。
“你合该受死!你和你父皇都该死!”
他直直向令狐祺冲过来,令狐祺一惊,腿脚不好,只能抬手用双臂掀起了桌盖,一下子推向了他,而自己也因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倒在地,十分匆忙。
“你知道我一家人都是怎么惨死的么.....”
“我妹妹一心为了那个狗太子。”
“他却丢下她来你身边做你的狗!”
“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像疯了一样朝令狐祺追,令狐祺没有再躲,而是被他揪住了领口,眉目横冷地看着他。
“我妹妹死的多惨啊.......”
“如今,你俩......”
“你和那个狗太子!”
“你们两个就该一起去死!”
他的怒吼声没有让令狐祺皱一下眉。
反而,令狐祺看着他。
忽然,咧嘴,很释然地笑出来了。
看。
世间万物万人,就在梁里木的控制下痛苦这般。
到末,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痛苦。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那人皱起眉,疑令狐祺比他疯的还厉害。
“恩怨情仇,何曾断过?”
“你若给我一刀痛快,我也乐得自在。”
令狐祺笑的很厉害,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了。
那男人更加愤怒。
“谅你虽不是个好色的东西,却也不该活着!”
“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那男子抬刀落手,正要挥向令狐祺的脖颈,不曾想下一刻,竟忽然睁大眼睛,似是被一股子外力猛然拽起,拖向了后头!
令狐祺本闭着眼睛等着去西天。
结果忽然听见一声响,再睁眼的时候,发现那异域男人已倒在桌下,透过桌腿儿,正失去生味儿,直勾勾瞪着他。
他胸前中了一刀,被人放在地上。
而放下他的那人正是.......
令狐祺眨眨眼睛,愣住了。
眼前的人,脸上沾了些艳丽之色,满脸焦急,像一头厮杀过的野兽,向他这边走过来。
如此陌生恐怖。
却拥有如此熟悉的鼻子、唇,和眼睛。
那是......梁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