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虫帝的能力几乎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们之前的所有猜测。

根本不是因为有可以把雌虫做成傀儡的工具，而是虫帝本身就能够做到把其他的虫当成傀儡。

难道每一代虫帝都这么强吗？艾伦不知道，他甚至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第二位虫帝，面前这位是唯一一个。

阿诺德淡淡道：“之前和您说有工具是真的。”

艾伦这才松了口气，按他的想法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杀掉弗朗斯伯爵，因为伯爵是一个雄虫，一个贵族雄虫。

哪怕是伤害他都要付出许多雌虫没办法接受的代价，更何况是杀死。

艾伦想，那时候要是虫帝知道自己杀了他的白手套，他自己的性命也同样不保，甚至可以说死亡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杀死一个雄虫是违背整个帝国运行的规则的，雄虫至上的情况下一切针对雄虫的行为只要造成伤害都会被虫帝发现。

在阿诺德记忆里其他世界的自己也不是没有杀害过雄虫，但是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被那些雄虫当做玩偶和生育虫崽的工具，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和阳光，就先失去一切。

艾伦几乎还记得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样的，却伤痕累累的脸。

“他们没让其他雄虫把我轮了已经很好了。”那个声音在艾伦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回响。

是的，为什么是这样的威胁？艾伦甚至都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要不是因为那些雄虫沉迷于欲望之中，残忍暴虐到会在这些行为里对他做出更加恶劣的行径，这句威胁根本就不值得被关注。

尤其是在那个自己已经决意赴死的情况下。艾伦咬紧牙关思索着他可能遗忘的每一点，那些世界里自己的行为一定能够证明他的不同，到底在哪里？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艾伦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段情景。

黑发蓝眼的雌虫站在孕雌面前，那双眼睛眯起来形成一对漂亮的月牙：“您是说我吗……？”

那孕雌一步一步后退，手指紧紧地攥成拳，指节发白，眼中倒映出面前站着的雌虫。

那张脸和艾伦一模一样，五官精致，脸色苍白，嘴唇也显得很淡，正是之前在阿诺德记忆里看见过的模样。

“我不记得了。”年轻的雌虫手指勾着自己的碎发，轻轻道，“我杀过太多虫蛋，已经不知道自己……杀过多少了。”

那一刻情景几乎变得比在记忆里还要清晰详细，艾伦的脸色一白。

为什么会不知道杀过多少，是因为比其他雌虫生育虫蛋的概率很高吗？

还是说，因为那些雄虫故意让他有了虫蛋，但是却没想过让他好好生活，更不可能允许他生下属于自己的虫崽？

那个［艾伦］，到底经历过什么？艾伦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带着无法忍耐的痛楚，几乎要让他完全靠在阿诺德身上。

一定是忍常虫之不能忍，否则的话，艾伦知道自己就算厌恶雄虫也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代价选择让那些雄虫去死。

虫帝始终在看着他，艾伦的脑海中慢慢牵引出一条完整的脉络，因为虫帝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弗朗斯伯爵才会选择把他卖给其他雄虫。

当然，这种把他卖掉的事情里有多少是弗朗斯伯爵自己的念头艾伦就不清楚了，但以他对伯爵的了解，他也不过是早就想这么做了，正好虫帝也想要验证一些事。

于是弗朗斯伯爵顺水推舟就把艾伦卖给其他雄虫，出价最高的那个贵族雄虫就成为了艾伦的雄主——尽管因为这个世界的他早早发现了这件事，没有真正成为那些虫的“东西”。

可那个世界的艾伦没有逃掉，面对的就显然不是其他雌虫能够忍受的苦难。

或者说，没有哪个雌虫会甘心在雄虫手上当了十几年的雌奴，甚至落到要给那些他根本不可能喜欢的雄虫生育虫崽的地步。

艾伦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黑蓝交错一片混沌，甚至都还带着血丝，盯着虫帝轻声道：“您真的觉得这个时候能留得住我们？还是说，觉得您的能力真的能无敌？”

阿诺德一时不察被艾伦直接挣脱开来，紧接着就看到艾伦笑眯眯地仰起脸对着虫帝的眼睛：“您不会寄生阿诺德，至少在他成为虫帝之前不会。”

阿诺德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艾伦会说虫帝不可能寄生自己。

按道理来说雄虫的能力对雌虫的作用最大，对雄虫来说只要有一定的防备根本不可能中招，可听艾伦的意思……

虫帝的能力可能比他知道的还要超过太多，如果不是艾伦点破，他可能还以为那个雄虫只能寄生雌虫。

要是其他虫这么说，阿诺德必然会嗤之以鼻，虽然虫帝是SS级雄虫，但他是S级，要突破他的精神防御需要的能量之巨大……谁都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雄虫对阿诺德出过手

但是如果是艾伦说出来的，那可能他说的就是真相。

阿诺德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掌心，几乎感觉到指甲嵌入皮肉的疼痛。

可是疼痛反而让他清醒，阿诺德知道这时候艾伦点破这一点对他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