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脸顿时被烧透了,薄薄的雪白面皮下只透着一片红意,伊露森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天呐,艾伦,我还以为您是什么身经百战的虫,原来也不比阿诺德殿下好多少。”
“您又好到哪里去呢。”艾伦淡淡地说,文雅的嗓音在这片空间里带上清冷的味道,“您应该知道我们这些虫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从来没经历过那些……”
在帝国看来离经叛道的东西。雌虫婚前很少会有机会体验情欲,就算是发情期的时候也总是用着帝国分配的抑制剂,对他们来说东西是他们能够依靠的唯一。
只是化学物质配置的抑制剂总是没有雄虫的信息素更加有效果,后来抑制剂的使用就渐渐少了。
艾伦甚至想过雄虫放弃应用化学抑制剂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怕雌虫可以通过这些化学抑制剂得到独立的机会,只要不再需要雄虫的帮助,那些雌虫们就可以不用受制于其他虫。
而雄虫们也清楚雌虫有着足够出众的力量,一旦没有了制衡的手段对他们来说会是灭顶之灾。
阿诺德轻声道:“他们能够经营帝国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单纯靠着性别。”
哪怕有很多雄虫看去来蠢得可笑,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雄虫都清楚,对雌虫的压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些雌虫总会暴乱,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雄虫成为“不可替代”,雌虫们大可以把雄虫推翻。
艾伦沉默一阵,慢慢道:“所以我之前就同意过我们应该想办法去拉拢雄虫,或许很多虫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们需要有雄虫。”
要和帝国抗衡,单纯依靠雌虫总是不够的。艾伦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解决的问题了——没有雄虫就不可能研究出雄虫用来安抚雌虫的激素,无法得到具体的成分就更不可能做出替代品。
阿诺德一个能够提供的帮助实在太少了。
“不用担心,艾伦。”阿诺德抱着艾伦,几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让雄虫们主动选择我们的资本。”
“辛苦您了。”阿诺德轻声道,呼吸几乎就在艾伦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扑在艾伦的触须上,艾伦的耳尖瞬间红了。
“您这是做什么!”艾伦连忙从顾秋昙的怀里挣脱出来嚷嚷道,“我们现在快点回去就可以了,这种时候……”
“在这里说话总是难免有些风险。”尤兰达恰到好处地插嘴道,也不知道到底帮的是谁,阿斯卓穆在另一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被芭芭拉抓住手腕。
“阿斯卓穆,别总是想着要打架,我们这种时候单纯依靠武力已经走不通了。”芭芭拉轻声道,“要是能够有更多说得上话的虫就好了。”
阿斯卓穆一愣,紧接着艾伦也转过头看着芭芭拉:“您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格外聪明,是有谁教过您这些吗?”
“没有。”芭芭拉摇了摇头,只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放空了眼神,很快又转头看向艾伦,“哥。”
艾伦忍俊不禁抬手去揉了揉芭芭拉的头发:“你这是要说什么?”
芭芭拉顿了顿,很久都没有再开口,只听到一个飘渺悠远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这种时候您不是应该让她少说两句吗?”
那双梦幻般的浅灰色眼睛盯着艾伦看了许久,加布利尔终于仿佛败下阵来一样道:“亚雌的战斗力总是没有您想的这么强大,这种时候好好保护芭芭拉对您也有好处。”
艾伦冷淡地偏过头避开了加布利尔的注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没准备让加布利尔和他说什么。
阿诺德认为加布利尔可以利用,那么他也可以接受加布利尔在他身边停留,但加布利尔的建议他也不一定非要听从,或者说他大可以直接让加布利尔离开。
只是这种时候加布利尔手里的权力也实在足够让他虚与委蛇,哪怕实际上艾伦只觉得厌烦。
一个已经背叛过他们一次的亚雌,如果不是因为阿诺德心善愿意相信她的眼泪和悔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
艾伦盯着她,加布利尔显然也意识到艾伦对她的不喜,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您可以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虫,但这种时候我没必要特意难为一个还没成年的亚雌。”
更何况芭芭拉和她一样出身地下交易所,这种时候如果对芭芭拉表现出敌意只会让艾伦更快把她驱逐。
加布利尔淡淡地笑着,那双眼如同蒙着雾一般朦胧不清:“您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相信其他虫——但现在我的建议就是尽快离开,陛下这次去找虫后殿下问的事情对您不会有什么好处。”
艾伦顿了一下,看加布利尔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探究——哪怕是阿诺德对虫帝和虫后的交流内容也毫无察觉,加布利尔又是怎么知道虫帝要对他们不利?
“理由。”艾伦轻声道,干净利落,“只要您能说得出来,我也可以理解您的建议。”
“您不觉得这次虫帝出去的太久了吗。”加布利尔平淡道,“我之前和菲尔德公爵出席过很多次这样的宴会,虫帝办宴会的目的是杀死您,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杀死您,还让您真的拿到了继承权……”
艾伦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面前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过了很久,他看着加布利尔,轻声说:“只是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