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伸出手。
裴西宴的目光这才从褚卿月脸上移开,落在张鸣鹤身上。他礼节性地伸出手与对方虚握了一下,声音低沉平淡,带着天生的疏离感:“张导,幸会。”
他并未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此,目光又若有若无地飘回褚卿月那边。
褚卿月见裴西宴还算配合地扮演“偶遇的熟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商业化的平静,介绍道:“张导,这位是裴西宴先生。”
她点到即止。
“知道知道!裴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张鸣鹤连连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能和裴西宴搭上话,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寒暄了几句,张鸣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眼睛发亮地看向褚卿月,又热切地转向裴西宴,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哎呀!瞧我这记性!褚总,裴先生,说起来真是缘分!我正为电影里一个关键角色发愁呢!”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在裴西宴身上扫视:“就是第三幕里那个神秘的古董收藏家!设定是中英混血,气质要非常独特,神秘、优雅、带着点老钱贵族的那种疏离感,同时眼神又要足够锐利深邃,能洞悉人心……戏份不多,但非常关键,是推动男女主破案的重要线索人物!”
张鸣鹤越说越兴奋,目光几乎黏在了裴西宴那张无可挑剔、混血感十足又自带矜贵疏离感的脸上:“我之前面试了好几位演员,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今天看到裴先生,简直是天造地设!裴先生这外形、这气质,特别是这双眼睛!”
他指着裴西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眸:“太有穿透力了!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
他转向褚卿月,带着近乎恳切的期盼:“褚总!您是天工映画的大老板,也是这部电影的核心投资人!您觉得呢?裴先生要是能客串一下这个角色,那绝对是画龙点睛之笔啊!对电影、对宣传,都是巨大的加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根本没注意到褚卿月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的表情,以及裴西宴眼中一闪而过的、带着玩味的深意。
褚卿月只觉得头皮发麻。让裴西宴参演她投资的电影?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比刚才那杯柠檬水还要让她窒息。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抗拒,试图婉拒:“张导,裴先生是国际超模,主业繁忙,行程紧凑,恐怕……”
“我档期最近倒是有空。”裴西宴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褚卿月未尽的推脱。
他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兴味,直直看向褚卿月瞬间睁大的绿瞳,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而且,”他慢悠悠地补充道,声音清晰得如同敲击在褚卿月紧绷的神经上,“我对‘神秘古董收藏家’这种角色……还挺感兴趣。尤其,”他顿了顿,蓝眸锁住她,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是能‘洞悉人心’的那种。”
张鸣鹤大喜过望:“太好了!裴先生有兴趣真是太好了!褚总您看……”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褚卿月,仿佛已经看到了票房和口碑双丰收的景象。
褚卿月握着冰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裴西宴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兴奋的张鸣鹤,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褚卿月心底一片雪亮。以裴西宴那挑剔到国际名导都要三顾庄园才请得动的做派,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导演的邀约点头?还“档期有空”?还“感兴趣”?
那双深邃蓝眸里一闪而过的兴味,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近乎恶劣的弧度,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裴西宴,是故意的。他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时机,如同一个蓄谋已久的猎手,布下了又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