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回:“他姓沈,叫沈夜。”
姓沈?
姜渺微微出神。
阮氏关切问:“怎么了?”
姜渺摇头:“没什么。”
就她所知的仙门前百家中,并没有一宗一户姓沈,所以那个沈夜……极有可能只是个假名。
倘若连名字都是假的,那他说的其他话就更不足为信,陆栩栩居然因为这样一个男人,烙上了随时会丢了性命的咒印……
男人不能乱捡的啊。
姜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阮氏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柔声安抚:“栩栩,人心也不尽然是坏的,说不定沈公子被门派事务绊住了……”
语雀也跟着道:“对啊,阿修大哥往日如何对小姐,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的,说不定就是耽搁了……”
姜渺疑惑道:“阿修?”
语雀道:“就是承欢,阿修是小姐给起的名字,刚受伤时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临行前不久才恢复记忆的。”
她的脸上又写满担忧:“啊,会不会是半路上遇到意外,伤情又……呸呸呸……”
姜渺:“……”
伤情复发,半路意外身亡么?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姜渺低下头,隔着衣衫轻轻摸了摸胸口的印记。
那人能结此印,起码是个金丹中期,如果那次那夜真的是那渣男的天雷劫,只怕他不仅身体好得很,而且修为大涨,境界说不定已经飞升至金丹后期,甚至……
可能是元婴。
……
夜色已经深,语雀匆匆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出门前叮嘱:“小姐不要多想,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姜渺问她:“语雀,我们是不是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语雀点点头:“是啊。”
本来的计划就是早晨出发,全家一起北上的,连马车都准备好了,谁能想到竟遇到陆家被灭门这种事情。
“这样啊……”姜渺望着窗外的弦月,若有所思问:“那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吗?”
语雀愣了:“啊?”
姜渺放缓了语速:“现在,这个时辰,马车可以赶路吗?”
语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可以是可以,可是……”
之前是因为害怕陆家找上门,所以才决定全家一起逃亡,现在陆家的人已经死绝了,为什么还要北上?就算是要去找阿修公子,也不用那么火急火燎啊?
可看姜渺的神色却不是在开玩笑。
语雀又望向阮氏:“夫人……”
阮氏点了点头:“那就去准备吧,陆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咱们家也姓陆,往后只怕也不得安生。”
陆家全家被诛杀,而他们却独活,就算没有杀人的嫌疑,往后也免不了被戳脊梁骨的日子。
再说了,陆家没了,周家可还在呢。
不如索性搬家。
语雀也听明白了,点头道:“我马上去准备!”
阮氏和语雀各自收拾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姜渺。
风吹灭了蜡烛,稀薄的月光洒进窗棂,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姜渺坐到了床边,借着月光看了手腕上的金色环扣,这东西上面清气不少,稍微借一点应该没事吧?
她想要再见一见陆栩栩,想要听她亲自说一说垂怜咒印的事,或许能有更确切的线索目标。
姜渺闭上眼睛,凝神聚气,引导着那一丝清气入体。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之前的秘境。
竟然真的是心境。
姜渺依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陆栩栩这个连灵脉都未通畅的,居然拥有元婴的修士才有的心境。
有了灵气相助,这一次心境里不再是一片漆黑了,她能看见座座巍峨大山,看见万千条河流崩腾汇向心脉,她乘风而行,却始终没有找到陆栩栩。
“陆栩栩,你在吗?”
姜渺呼喊她的名字。
然而没有人回应。
陆栩栩不见了。
十万大山,安静如死地。
……
“陆栩栩!”
姜渺猛然睁开眼睛。
她坐在床上气喘吁吁,湿透的身体,从来没有那么空虚的感觉。
……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语雀的声音传来:“小姐,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姜渺舒了口气:“好,我马上来。”
……
已是后半夜,弦月西移。
所有的行李已经装载上马车,马车边站着碧风宗的弟子们,正好十个,七男三女,年纪都不大。
他们看见姜渺齐刷刷喊:“大师姐——”
姜渺道:“出发吧。”
所有人即刻登上了马车,临出发语雀又有些迟疑:“谢仙尊说明天早晨会来,小姐是不是和他有过什么约定?”
姜渺点点头:“是有过约定。”
语雀越发犹豫:“那我们……”
姜渺打了个哈欠,脸上写着懒洋洋的遗憾:“嗯,不小心违约了。”
“……”
“出发。”
不过是个承伤印记而已,她自己也可以想办法解。
何必授人以柄。
……
连夜逃跑,防的就是他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