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原以为这位眼前女子只是个看热闹的杂鱼派修士,后来又险些信了她魔修,可如今她居然是陆家的幸存者?
再联想到她在陆家遭遇,众人望向她的目光中不禁充满了同情。
就连聒噪的裴序都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姜渺,半天没挤出话来。
“你……”
……
虚空中画面仍然在继续。
陆栩栩没有死,病情还很快稳定了下来,但陆执章再不敢用那根镶嵌灵石的鞭子了,鞭子就辗转到了陆艺真手上。
之后阮氏便带着语雀闯进了陆家,陆艺真听说之后,就怂恿陆老夫人一同前往,名曰教训,实则是想要试鞭。
她带人赶到了柴房,果然见到了柴房外的阮氏。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我陆家!”
阳光下陆艺真的红裙好似浸了血,手上盘着的软鞭就像是一条蛇。
鞭柄上的暗红色灵石发出幽幽光亮,一缕黑气从里面探出,悄然钻进了她的手腕。
……
“鞭子上那块灵石不对劲!”
地面上有人惊呼出声,他们都是修道人士,事到如今再看不出端倪,就白活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姜渺,毕竟鞭子上的那枚灵石,本该是周家迎娶她送的聘礼,她真的不知情吗?
谢无羽走到姜渺面前,朝她抱拳道:“请问姑娘可知道周家送来的灵石底细?”
姜渺老实回答:“不知。”
谢无羽皱起眉头:“那请问陆姑娘是何时离开的陆家?”
姜渺道:“昨日晌午。”
谢无羽若又问:“那姑娘走之前陆家可有异样?”
姜渺坦然摇摇头:“没有。”
昨日她用污沼阵破了禁制,顺道让他们陷入了昏迷,所有事情都是意料之中的,当然也不能称之为异样。
“是么?”
谢无羽冷哼一声,老迈耷拉的眼皮下,浑浊的瞳眸中精光毕现。
“可若没有异样,敢问是如何从陆家脱身的?既已离开,此番姑娘故地重游又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姜渺。
谢无羽问的确实是关键,照方才虚境中所见,这位陆小姐被打得都快断气了,她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康复的?又是如何全身而退逃离陆家的?这一身的魔气又是从哪里来?
“还请陆姑娘如实回答!”
谢无羽的声音忽然变得浑厚,他猛一挥袖,周身清气排山倒海一般倾轧而来。
姜渺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魔修,这些清气只会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却不会再伤她根骨。
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毕竟虚境中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方便向所有人展示了。
“我……没有撒谎。”
姜渺一边怯怯后退,一边悄悄松开了掌心。
她的掌心本就有一个早就画好的符印,此刻符印发出羸弱的光亮,同一时间,草丛中一只枯叶鹤乘风而起。
那是姜渺放飞的第一只枯叶鹤。
这只枯叶鹤身上的承载的魔气实在太少了,少到完全没有人发现,它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悠悠飞进了院墙里。
院墙外,谢无羽步步紧逼:“还请陆姑娘不要心存侥幸!”
姜渺被迫退到了山涧边,实在没有地方躲,只能红着眼睛颤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谢无羽哪里肯善罢甘休,他一挥袖,身后便是九道剑气凝成的剑,他每走一步,剑尖便向姜渺逼近三尺。
可真是个难缠的老头。姜渺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屏住了呼吸,悄悄牵引着身体内所剩无几的魔气。
“喂老头!”
就在姜淼准备随时一搏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嚣张的嗓音。
裴序站了出来,仰着不可一世的下巴,挡在了姜渺面前:“年纪大了没命等是吧?”
“……”
“……”
“……”
场面陷入僵局。
正当所有人不知该站哪一边时,忽然听见院落中传来一声惨叫声。
那声音极其尖锐,伴随而来的是整个山头都刮起了凛冽的寒风,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混杂在风里席卷而来。
是什么东西在叫?
所有人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们第一反应抬头去看天上,可显然声音并不来自虚像,于是他们把目光都投向陆家的院墙。
只片刻功夫,陆家的院门忽然大开,几个守院的谢氏弟子狼狈逃了出来。
“有魔物!”
“快拦住它不要让它跑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满身魔气的东西,那东西全身沾满淤泥,四肢都落地,肘弯高高隆起,像是一只蜘蛛飞快爬过门槛,攀上房梁。
守院的弟子气喘吁吁禀报:“师尊!就是这东西!它刚才一直躲在院子的池塘里面!”
他们早就用术法搜查了陆家院子,可院子里本来就有魔气残余,他们来来回回找寻好几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谁能想到这魔物居然是在池塘底挖了个洞?
“嘶——”
那东西发出低哑的嘶吼。
它的身上裹满了淤泥,一双漆黑的眼睛野兽一般盯着人群,如藻的长发悬垂而下,风一吹偶尔翻出点艳明的红。
“是那位陆小姐!”有人惊叫。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东西身上穿的正是陆艺真的一身红裙。
是陆艺真?
她这是堕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