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共十几个上小朝会议事的,大部分都站了你的身后,想做什么?
于是,没治罪了想扳倒的人,自己先惹了一身骚。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过去吧!
以退为进这招照样好使,眼瞅着宋诘是不会在进朝堂了,也意味着他曾经树敌的人,会翻后帐。
果然,张与维直接又来了个变脸,通过张阶反馈,弹劾宋诘收受辽东的贿赂,多给了辽东军备一事展开调查。
陈元丰冷眼旁观,未曾为宋诘辩驳一句。可此时非他被诬陷,甚至有的官员对他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宋首辅就是识人不清,就算提拔个旁人,也不会如此冷漠,连句辩驳都不为老大人做。”
“诶,都一样,张阶还是张与维的亲人呢,早年还同宋家结亲,结果,宋大人落了这么个下场。”
“老大人为景朝鞠躬尽瘁,兢兢业业大半生,怎么落了这么个罪名?不行,我得为老大人喊冤。”
算你一个,算我一个,真真假假,朝堂上头为宋诘喊冤的比比皆是。
倒是陈元丰一改和张与维对峙的画风,沉默不语,诸君们更唾弃他,甚至有人背后骂他‘白眼狼’。
崔珩这个时候除了打坐冥想,根本就不露头。鸿景帝被接二连三的朝事弄的心烦不已,皇上病了,也就不能上朝。
该查谁查谁,一切都交给张与维查证。至于其他诸事,与六部一同商量,最后拿到小朝会上来说。
张与维大权在握,任何事都是最后他点头说了算,且皇上都要斟酌他的意见。
于是,他就飘了,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首辅之位非他莫属。
透过现象看本质,做为老谋深算的人,是真的飘还是装的飘,得往下看。
要说真正的权利吧,好像挺大的。可总归没有实至名归,他还是尚书的位子,距离首辅之位一步之遥。
陈元丰躺在林招招的腿上,闭目养神:“皇上,不糊涂……甚至,很高明!”是的,就像遛狗似的,权利一直都是他抓着,但得罪人的事儿都是张与维这个代首辅去做。
陈元丰之所以不替宋诘出声质疑,那是他心里明白,无论怎么查,恩师就没有可以不敢让查的。
为官身正,更遑论连后嗣都可以没有的人来说,他要这些黄白之物根本没用!
越是拦着不让查,才是心里有鬼。还有就是鸿景帝的态度,模棱两可。
他到底是对宋诘感情复杂,说喜欢肯定没有,但也还是有些孺慕之情,毕竟为了景朝考虑的官,也就是宋诘了。
林招招给他揉额头,“我听说陆夫人元氏,不大好,之前还以为陆昭没了,她是最解气的那个呢。”
“陆夫人要强,凡是就想挣个例外,总要设法叫下半身思考的陆昭从一而终。不忠,就打杀了勾引他的女人,可这,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这和乱家的根子嫡庶不分一个道理,张与维他就是宠妾灭妻。他的原配夫人被张含碧的生母给欺负,一报还一报,如今他连个嫡子都没有。家里的庶子,也难当大任,长于妇人之手的庶子,眼界就不会宽!”
因而,有了今日局面,都怪当初种的因。不是不报,老天有眼可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呢。
林招招啧啧两声,神了还,“你是不是偷听外头的八卦了?”她故意按了很大力:“外头确实说陆锦繁正和张家闹和离呢,一开始二人关系挺好的,结果那张珲光是通房就好几个,还有外头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以陆锦繁的性子,留着他一条小命就够窝火了。
陈元丰握住她乱动的手,哼了一声,嗤笑:“张珲要是不蠢,就好好将陆锦繁给供起来,若是蠢的没边了,那张家离死也不远了。”
林招招摸上他后腰的爪子停下,眯了眯眼睛盯着陈元丰:好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口吻,这厮肯定又想算计人了。
张与维无论怎么查,就是从宋家远房亲人查起,甚至连宋家族田都查了个底掉儿,什么都没查出来。家中只搜出全部家当银子不足千两。
其中就有宋夫人的陪嫁,四十多年的官场生涯,汲汲营营,让宋诘病中心寒不已。皇上这是有心想治罪自己,表面上张与维蹦跶的欢,背地里是鸿景帝没阻拦。
过来探病的陈元丰:“……”他打量着恩师疏朗的眉间距,好像没那么紧蹙,“老师,查也查了,什么都没有,您还要好好保养,他日朝堂还得有您坐镇。”
“我老了……你师娘跟我心怀惴惴一辈子,连个后人都没有。我已经决定辞官回乡去。”
“这……”
“元丰啊,做好自己的立场,不依附于谁。对于有利的谏言……有利于景朝……你都要不遗余力去做,去坚持!不管那人是皇上,还是……挚友……对你提出异议,都不能随风飘动。切记,切记!”
陈元丰紧紧握住宋诘老迈的手,重重的点了个头,“是!”
同年十月底,宋诘因病告老回乡,鸿景帝在奏折上批了个准字。
同时赏了金银百两、彩币四表里。这份体面也算全了首辅荣耀一生的待遇,皇帝的特别恩荫,比授予宋家旁枝子弟官职更为厚重。
朝堂局面,诡异的平衡了,陈元丰看似薄弱处处退让,但鸿景帝很满意。愈发打压张与维,处处托托底陈元丰。
送完宋诘回乡的船只,林招招抱着满满和陈元丰一家三口,准备住在庄子上玩两天。
结果就听说陆夫人元氏没了的消息,两家虽然走动的少,但依着陈元丰和远在辽东的元家人关系,得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