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谈飖准备齐全,谈家老宅既驻扎了全科医生,也驻扎了心理医生,能在第一时间保证这夫妻俩还能留有一条命。
就让两人继续互相折磨,折磨一辈子。
不给他们离婚,死了还要葬在一起。
谈老爷子去世的事情渐渐在圈子里平息。
不多久,谈纭出国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谈颂也被判刑,在他的律师力挽狂澜下,有期徒刑五年,缓期执行三年。
谈飖对此没有过多干扰,他不是很在意谈颂的事情了。
倒是谈颂判刑后的第二天,对方要求跟他见一面。
接到消息后,谈飖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同意了谈颂的这个请求。
他安排好手里的工作,便前往了暂时关押谈颂的地方。
坐到见面的窗口前,谈飖复杂的心情还是没有消停。
他忍不住去设想一个又一个的如果,如果怎么样,是不是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不过怎么想都是一场虚妄,事实已经发生,事实就是如此。
等了没一会儿,谈颂便在公务人员的押解下进入了谈话的窗口。
谈飖冷眼看着谈颂在自己面前坐下,对方比在葬礼上还要憔悴几分,不过却没那么阴翳了,仿佛尘埃落定后终于能喘上一口气,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
谈飖盯着他,终于有了点反应,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谈颂在看清谈飖之后,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两人视线对上,看到谈飖对他依旧是冷漠无比的眼神,麻木的心脏又再次翻滚出一阵细微的疼痛。
他坐下,默默地盯看了谈飖一会儿,终于如往昔一样,扬起了一抹温和亲切的笑容。
“飖飖。”他开口喊,沙哑的嗓音似乎有几分轻颤。
谈飖蹙眉的程度大了一些,眯了眯眼眸,只道:“你有什么事?”
他不在意谈颂的变化,也并不想陪谈颂搞什么幺蛾子。
谈颂见他这般反应,哽噎了一下,随即悲戚地勾了勾嘴角。
又是静默一瞬。
“没什么事,就是欠你一声道歉,对不起。”他语气郑重起来,也能听出其中浓重的后悔和悲痛。
他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继续道:“为了那个继承人的位置,我实在是牺牲了太多,我很后悔,非常后悔,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一番话听得谈飖心思五味杂陈。
不过这样的波澜也只起伏了一瞬,很快就归于平静。
谈颂此刻的后悔和歉意对他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于谈颂为什么会突然醒悟,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能应要求来这里见对方一面,也算是仁至义尽。
而且也很难相信此前想对他赶尽杀绝的人,会真的对自己伤害过的人后悔道歉。
谈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谈颂,不发一言。
谈颂见他这般表现,心脏再次狠狠抽痛了一下,顿时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谈飖。
想跟谈飖说上一声对不起是很久以前就产生的念头。
确认谈纭也败落后,他认命了,彻底认命了。
这时候,久违的良知又回来了,让他虚伪地产生了对谈飖歉疚的念头,日复一日,内心煎熬。
在老爷子的葬礼上,他就想开口,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他被判刑了,一切都尘埃落定,过往的一切也想趁机做个终结。
这是他始终欠谈飖的。
他是真的把谈飖当弟弟过。
如果当初他为了继承人的位置没有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扭曲,以致于渐渐泯灭了良性,恐怕自己也到不了如今的地步。
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强势地将谈飖扯到了这场纷争里来。
他知道,谈飖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谈飖没兴趣看谈颂变脸,直言:“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谈颂开口,直接起身,转身离去。
谈颂看着谈飖冷漠离去的背影,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但最后到底没有开口喊住谈飖。
出了看守所,谈飖发现心情还是有一点点沉重。
大抵还是受谈颂的影响。
在谈颂真面目没有暴露出来,他确实是谈家除奶奶外对他最好的人。
其实他应该也没有自认为的那般冷漠无共情,在不知不觉中,他还是感知到了谈颂的关怀。
就比如他感知到了黎征对他的好,不仅仅是只看到对照世俗的那些好的行为。
也是因此,黎征才成了他最珍爱也最离不开的好朋友,与他不经意地维持了二十年的友谊。
想至此,谈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他觉得他真的在一步步被治愈,至少现在看问题能够从新的角度出发,看到新的一面。
旧事也被翻出来重新审视,得到新的见解。
他在逐步了解自己,也愿意去接触这个世界。
他想快点被治愈,黎征还在等着他的回应。
越想,谈飖越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黎征身边,想紧紧拥住他,倾听对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