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飖不由愣了一下,抬眸看向身前笼罩下来的身影,嘴角终于绽开一抹笑来。
“我没事。”他伸手拍了拍黎征的胳膊,也安抚他,“走吧。”
说着谈飖站起身来。
然而刚站直身体,谈飖身形突然晃了一下,他脑袋有一瞬的眩晕,腿也不经意软了起来。
谈飖顿时吓了一跳,立马抓住黎征的胳膊去站稳身体。
黎征也被谈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了一下,随即心思越发沉重起来,精神霎时变得紧绷。
谈飖到底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刺激。
大概是因为牵扯上了韩晴这个无辜的人,而且对方还是被自己的母亲背叛背刺,谈飖有亲身经历,最能感同身受。
经过几个月的药物治疗,谈飖的情感冷漠症已经有所改善。
除了对待谈家人他依旧冷酷无情,在对待其他人上,情感感受已经改善了许多,不再是缺乏共情,没有多少情感的情况。
如此,在面对关于其他人的事情时,情感波动也会变大。
谈飖现在的情况,估计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小飖!”黎征语气有些着急,他在面对谈飖的事情上,已经竭力镇定了。
谈飖放空自己缓了一下,才无奈地笑着叹出一口气,说道:“看来治疗效果还是不错,我对韩晴的事有情绪波动,对她感到了有些愧疚。”
黎征只觉心口苦涩。
他扶着谈飖站稳,忍下情绪,轻声问他:“有哪里不舒服?”
谈飖摇了摇头,轻轻推开黎征,自己站稳。
“就是刚才头晕腿软了一下,现在没事了,先回去吧,你把王医生喊过来给我检查检查。”
黎征重重颔首。
谈飖推开他,他也没再继续去搀扶对方,而是走向挂衣架,取了外套穿好,又拿下谈飖的风衣,展开,走过来轻轻给对方披在肩上,细心整理好。
两人离开了餐厅包间,开车回别墅。
车上,谈飖没再关注外界的信息,而是闭眼休憩起来。
他已经好一阵没有感受到被刺激到的感觉,一时间都有些消化不良。
料理谈家人的整个过程中,他状态都好的不得了,要不是每天还要按时吃药,他都不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个病人。
过了大半个小时后,车子即将回到别墅。
就在这时,谈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谈飖不由睁开了眼睛,拿起了手机,黎征却是警惕地朝他看了过来,眉目间有担忧。
而看清来电显示后,谈飖立马清醒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韩晴的经纪人。
黎征见他情绪骤然变化,心头顿时一凛,突然有一股直觉。
他没有继续往前开车,而是把车顺到路边,暂时停下。
谈飖这时也接通了电话。
那边立马传来韩晴经纪人严肃沉重的声音:“谈总,韩晴助理刚刚打电话过来,说韩晴在浴室割腕自杀了,她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已经过来把人拉走了,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狗仔,拍到了照片,事情没瞒住。”
听到这话,谈飖瞳孔不由微微缩紧。
不久前他才跟韩晴打过电话,对方明明很正常,这会儿他还没到家,韩晴竟然就出事了。
对方差点丢掉一条命。
谈飖愣了愣,一时间没忍住情绪,开口就厉声质问:“不是让人看着韩晴?怎么还能出事!”
韩晴经纪人顿时被吼得沉默一瞬,他从来没见过谈飖这么发火,反应过来,立马诚惶诚恐地跟谈飖讨饶。
“谈总,您消消气,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一定看着韩晴不会再出事!只是谁也没想到韩晴自个儿会出意外。”韩晴经纪人此刻已经是冷汗直冒。
谈飖阴沉着脸,咬紧了牙,更加怒声斥责:“韩晴再出什么事情,你们也不用再上岗了,我不想再听到一个坏消息!”
“是是是!”韩晴经纪人赶紧应答。
黎征从听到韩晴突然自杀的消息开始,心头就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
果然下一刻便见谈飖情绪失控,对韩晴经纪人沉声质问,脸色也差得出奇。
他注视着谈飖,满脸忧虑,一时间没敢立刻开口说话,打断谈飖的情绪宣泄。
挂掉电话,谈飖黑沉着脸,垂眸沉默着,仿佛隔绝了周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刀光剑影。
黎征见他突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赶忙出声打断。
“小飖?”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和正常。
听到有人呼唤,谈飖迟滞了一瞬,才缓缓回过神来,转眼看向了黎征。
他盯着满脸焦虑的黎征沉默几秒,才骤然回神似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又情绪失控了。
这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谈飖皱紧了眉,伸手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很疲惫地闭了闭眼。
“怎么还是这样……”他忍不住抱怨起来,咬着牙,有一股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愤恨,都已经接受治疗那么久了,王医生都说他正在被逐步治愈。
黎征只觉得心脏被紧紧攥住,尤其看着谈飖对自己恼怒又厌弃的模样。
他已经好久没见他这样了。
上一次谈飖稍稍有些异样,还是去他家过年的时候。
不过当时谈飖很快就恢复,两人在车里亲吻拥抱了一段时间,对方又变得平静冷静,之后便直接让他送对方回了谈家老宅。
但恐怕当时对方只是压抑下了所有负面情绪,连他也看不出一丝破绽,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飖,别这样。”黎征赶紧解开安全带,身体往谈飖那里挪去,也解了对方的安全带,将人一把拥进了怀中。
得到黎征的触碰,谈飖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他也挪了挪位置,更加钻进黎征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磨蹭着,汲取黎征身上温暖安稳的气息。
但他呼吸却是加重了,是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哼吟。
黎征不由愣住一下,很快便感受到了谈飖身体的异样。
对方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很明显消失已久的躯体化症状又被刺激出来了。
黎征觉得心惊,也更是心痛不已。
若不是清楚谈飖的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黎征都觉得这是谈纭专门针对谈飖弱点布下的一个局,而且还生效了。
黎征越发搂紧了谈飖,双手不住轻抚着对方的后背,在他耳边温柔轻语,让对方一点点放松。
这时谈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韩晴经纪人打过来的电话。
黎征脸色更加沉重,眉眼隐隐涌动着一股暴怒戾气。
他接通了电话,没有开免提。
那边韩晴经纪人立马开口:“谈总,消息还是没拦住,韩晴自杀的事不仅被传到了网上,粉丝群里也已经在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