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不少网友在长河集团的官博底下,厉声质问长河,要求长河解雇他这个负责人之一。
这样的事态发展,甚至取代了他的那些负面事件,冲到了热搜第一。
讨伐他的声音越来越多。
是否处置他,更是牵涉到了网友对长河集团的印象和支持。
舆论越来越向一边倒,他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
这样的时刻,他更不能再缩在病房里,任由事态朝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谈东华越发心惊,也越发愤怒,再次去呵斥拦在门口的保镖,并让身边的人开出一条路,把他推出病房。
然而场面刚闹起来,立马就冷却了。
“父亲,你这里倒是挺热闹。”谈颂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病房外传进来。
谈东华瞬间瞪大了眼睛,立马看向门口,瘦削憔悴的面容骤然燃起了愤怒和恨意。
“谈颂!你还有脸过来!”谈东华厉声呵斥,伸手指向谈颂。
谈颂走进病房,看着坐在轮椅上一脸病容和怒意的谈东华,笑的更加愉悦,丝毫不受对方态度的影响。
“我怎么就没脸,父亲算计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父亲,做人要将心比心。”
谈东华怒得更加瞪圆了眼睛。
此刻的谈颂气定神闲,但对待他的言行举止都带着刺似的,一字一句都能一针见血地扎疼他,早就不见了以往伪装和谐时的那般温和亲善。
谈颂以及谈飖,就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谈东华狠狠瞪着谈颂,蓦地他突然笑了起来,面目阴狠狰狞。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要对付的人是谈飖,出面反击我的人也应该是他,怎么让你来当这个急先锋?谈飖分明就是在利用你,你能悠闲到几时!”
闻言谈颂也笑了,眼里似乎在嘲讽着谈东华到现在还看不清局面。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你怕不是忘了,想拉你下水的人不少,我难道就不是其中一个?也是你逼急了我们兄弟,连弑父这种脏水都能往自己儿子身上泼,你现在的下场,叫自做孽不可活,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挑拨离间我和飖飖。”
“你!”谈东华被气得简直目眦欲裂。
谈颂依旧好整以暇,继续道:“我来这儿一趟,也不是单纯地来探望父亲,我还请了爷爷过来,想必父亲也很想见见爷爷吧。”
听到这话,谈东华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待他反应过来,又听谈颂说道:“父亲,你败的太糟糕,连爷爷都容不下你了,你想过今天的结局吗?”
话音落下,谈东华突然一脸惊恐。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拐杖落地的声音。
谈东华瞬间惊醒,立马看向了门口。
谈颂也看了过去,姿态依旧游刃有余。
只见谈老爷子在郑管家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往病房里走来,一张威严肃穆的脸透着一股沉冷,不悦和失望的情绪肉眼可见。
他停在了病房门口,再没有进来半步。
“爸……”谈东华下意识开口。
谈老爷子目光锐利地盯向谈东华,眼里没有多少父子情分,只有看待不合自己心意的失败品的冰冷。
“东华,你太让我失望了。”谈老爷子沉声开口。
一句话,让谈东华瞬间遍体冰寒,如坠冰窟。
老爷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爸,你什么意思?”谈东华不死心地下意识开口。
谈老爷子依旧声音冷厉:“我将剥夺你竞争继承人的资格,你的手段远不及你的孩子,长河万万不能交给你。”
听到这话,谈东华心头猛然受到重击,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又惊又怒,狠狠抓紧轮椅扶手,脸色扭曲狰狞。
“爸!你在说什么!我凭什么不能继承长河!”谈东华已经变得歇斯底里。
他突然指向谈颂,“都是他们,是他们让长河陷入被集体攻伐的困境,他们是罪魁祸首,您不怪罪他们,反倒是来针对我!”
谈老爷子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猜到了谈东华根本就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还是那般毫不留情,冷声道:“我只看结果,长河会陷入困境,只是一时的,谁能让长河走的长远,谁才是最优秀的继承人人选。”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没想到,你身为父亲能以身入局陷害自己的儿子,你出了意外受了伤,万一这车祸再惨烈一点,你不仅设局不成,更是没了命,你要是真出了事,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听到这话,谈东华更是情绪激烈到了极点。
他一下子安静了,看起来仿佛被谈老爷子的一番话震住。
然而只是瞬间,他这番突然沉静的情绪却是骤然爆发出来。
谈东华像是疯了一样,按着扶手要从轮椅上起来,想向谈老爷子扑过去。
“你凭什么取消我作为继承人的资格!我是你儿子!你亲儿子!谈颂有什么资格做继承人,他母亲为了护他不择手段,他却是连母亲都能牺牲!谈飖有什么资格做继承人,他的心就不在长河,他恨我们,他恨谈家所有人,他会拉着长河陪葬!”
谈东华嘶吼着,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步往前,眼睛瞪得猩红,满是失去理智的恨意和怒意。
看到谈东华这副模样,谈老爷子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微微皱了皱眉。
“你腿有伤,就不要勉强了。”
然而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只利箭一下子射中谈东华的胸口,把他所有激愤的情绪都彻底扎破。
他气势一下子就衰颓了,没走两步,就踉跄着摔在地上,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个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的中年男人,眼角也有了皱纹,在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面前,像尘埃一样卑微渺小。
一时间,谁也不敢去搀扶摔倒的谈东华。
谈老爷子见状只是眉头皱的更深,眼里的失望更浓。
谈颂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丝毫动容。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谈东华竟然会说出谈飖恨他们所有人的话。
看来对方心里一直清楚,他们曾经对谈飖造成的那些伤害,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谈飖会是怎样的态度。
而谈东华其实也猜对了,谈飖知道真相后,就是恨他们,甚至要不惜一切报复回来。
谈颂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感触,只是对于跟谈飖与虎谋皮的合作,更多了几分紧迫和警惕。
谈东华那个背叛他的助理,是谈飖搞定的,且在跟他合作前就搞定了,而他只用负责进行舆论引导。
按照谈飖的手段,其实他自己就能给自己洗刷冤屈,对谈东华进行反击。
然而对方还是坚持了与他一起合作。
这般行为,谈飖谋求的最终目的绝对是他想象不到的。
尤其他背后还有黎征。
然而他已然进入了谈飖的圈套,现在要后悔也已经晚了。
再恼怒和愤恨自己有一瞬间感情用事也无济于事。
不过现在局面至少是有利于他的。
如果谈飖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长河,他就算跟对方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放弃抓住长河的任何机会。
长河集团最终只能是他的,没有谁能够抢走。
谈颂遮掩住心里各种翻涌的黑暗情绪,依旧维持着沉静的姿态,垂眸看一眼趴在地上失去魂魄一般的谈东华,又看向依旧满脸沉冷威严的谈老爷子。
谈颂早就知道老爷子是如何的心狠冷酷,此时此刻看到对方对待谈东华的态度,突然对对方放弃了自己这个亲手培养的继承人备选的事情也有了几分释然。
老爷子对待亲儿子尚且如此,还能对其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本身他们都是被老爷子操控的木偶。
只是各有心思,都活了过来。
老爷子把继承人斗争当做他掌握最高权力的象征,而他们也只是把这当做一种手段,来推进改朝换代。
谈老爷子只是垂眸盯着谈东华,过了片刻,到底轻叹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谈颂,吩咐道:“你处理好你父亲的事情,到时候跟我简单汇报一下,公司那边我不出面,你和飖小子弄出来的事端,自己解决,我只要一个完美的答卷。长河可以做你们的手段,但得记住,过犹不及。”
闻言谈颂没有丝毫意外。
他态度谦卑恭敬,赶紧点头应下。
这时又听老爷子道:“飖小子如果还不愿意进公司,你再劝劝他。”
听到这话,谈颂应激般地下意识咬紧了牙。
不过他面上情绪未变,依旧顺从地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