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飖顿时脸色一变,目光越发沉冷,心脏却是瞬间一痛。
尤其看着谈颂越发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怨恨,还有浓浓的敌意和防备,更有一股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仿佛要随时发病。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谈颂的准备,会万无一失,但到底还是把事情想的太过浅薄了一些。
在所有真相未浮上水面之前,谈颂确实是谈家除了奶奶外对他最好的人。
他深刻地在意着。
不过也到底是做过了心理准备,谈飖也只是心痛了短短一瞬,便立马平静起来,收敛了那些已经没意义的情绪。
“我想你对我一直有些误解。”谈飖还是正常的声线,语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谈颂的一番话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过现在谈这些,你也不再是心平气和的态度,还是谈点实际的东西,大哥,你应该相信我并不想要长河。”
听到这话,谈颂顿时阴沉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听谈飖说了个笑话。
“没人不想要长河。”他语气犀利地回道。
谈飖也笑了,对此却不置可否。
顿了顿,他只道:“爷爷会进疗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闻这话,谈颂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变,带着怀疑和探寻,琢磨着谈飖问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怀疑他是在装,在套他的话,但谈飖还真就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演技未免太好。
过了一两秒,谈颂才开口:“你不知道?”
谈飖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弧度,“爷爷跟我谈话,不告诉我就是不告诉我,只让我遵守他的遗嘱就是。”
谈颂看向谈飖的目光越发锐利,显然依旧不相信他说的话。
谈颂打量了谈飖几秒,随即嗤笑着哼了一声,只道:“我也不知道。”
谈飖不由挑眉,“是吗?”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道:“那郑管家是爷爷的贴身心腹,大哥不应该不知道啊。”
闻言谈颂神色一凛,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笑了,眼底却是闪过一抹阴狠,对谈飖也越发嫉恨。
“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你,你问我爷爷的事,就是想套出我嘴里的信息。”
但对于谈飖直白地戳穿这件事,谈颂其实也没多少意外,毕竟昨天谈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郑管家的异常。
爷爷出事后,郑管家第一时间就向他通报了这件事。
他让郑管家封锁消息,等他回老宅。
不想爷爷竟然突然公布遗嘱内容,他从郑管家那里得到信息,便让对方发微信时屏蔽谈飖,先制造一下信息差,也把事情弄复杂,迷惑一下谈飖。
只是谈飖到底是聪明,也手段莫测。
谈飖只是笑而不言,又道:“那大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谈颂又冷哼一声,探寻琢磨地打量着谈飖。
随即他嘲讽地勾起嘴角:“你早就有手段知晓一切,还如此明知故问,谈飖,我真的看不透你。”
谈颂只觉得心里的不可控感又剧烈了几分,让他越发地厌恶痛恨起谈飖来。
谈飖太聪明了,实在是难对付。
稍稍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阴暗情绪,谈颂倒也跟谈飖虚以委蛇起来。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谈飖幽深地眯了眯眼眸,轻笑了一声,“大哥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做的事情,大哥你绝对会感到惊喜。”
谈颂眉头皱的更深,也不由流露出一丝烦躁,也对谈飖越发忌惮。
对于对方所说的惊喜,他有一股来自直觉的戒备。
谈颂更想不明白了,明明谈飖知道,却偏偏要问他。
就为了让他被对方的思路牵着走吗。
默了好几秒,谈颂却是突然一笑。
倒是开口了:“父亲逼爷爷签股权转让书,爷爷拒绝,被气的高血压,然后就突然宣布了谁也不知道的遗嘱内容,就这么简单。”
“是吗?”谈飖却只道。
谈颂顿时又用探寻琢磨的目光看着他。
谈飖对此视而不见,谈颂说的内容跟老爷子说的一样,跟他偷偷潜入老爷子书房监控里看到的也差不离。
“你到底想做什么?”见他沉默,谈颂又问。
谈飖顿了顿,只意味深长道:“这样看起来,父亲着实有些冲动,我猜测呢,估计是大哥暗中用了什么手段,把父亲逼急了吧。”
听到这话,谈颂神色顿时狠厉起来,越发阴沉地紧盯着谈飖,眯眼打量着他。
心下却暗暗心惊。
“你什么意思?”他沉声质问。
谈颂觉得他还是小瞧了谈飖,根本就不能对对方放松丝毫的警惕。
谈飖面容突然严肃起来,谈颂见状越发防备他。
谈飖定定注视着谈颂,沉声开口:“我不要长河,我要跟你做一个交易,助你从父亲那里完全夺到长河的权力。”
话音落下,谈颂震惊得瞳孔微缩。
但很快他又压下情绪,嗤笑着重复了刚才的话:“没人不想要长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谈飖笑着默了默,才开口:“大哥,你觉得我惨吗?”
这话顿时让谈颂一愣,心头瞬间涌起一片异样,看谈飖的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那些嫉妒和恨意瞬间散了,好似又恢复了以前对待谈飖的那副温和面目,眼中甚至不自主地流露出些许怜悯和怜惜。
谈飖神情却是更加幽深,他还是笑着,却越发云淡风轻的感觉。
“你知道,爸妈都不喜欢我。”他放轻了语气,“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话直接在谈颂心头敲下重重一锤。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听谈飖继续道:“你年长我七岁,应该都知道二十年前,谈家到底都隐瞒了怎样的秘密,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话音落下,谈颂彻底陷入了震惊。
他一时无言,只是盯着谈飖,下意识喃喃:“你都知道了?”
谈飖只是嗤笑一声,一双眼睛顿时一片阴寒,也充斥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恨意。
“大哥有不甘心的地方,我也有不甘心的地方,我的悲剧来源于父亲,还有爷爷,我不会如爷爷的愿替他守长河的江山,也不希望父亲能夺得长河的权力,继续逍遥自在,没有任何报应。
“大哥,你以前那么怜爱我,应该是最懂我想法的,所以,我想跟你做这个交易,你得偿所愿,我也能出了这口被蒙在鼓里多年的恶气。”
这番话说完,谈颂久久地沉默了。
他看向谈飖的眼神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不过谈飖没有给谈颂表达想法的机会,他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谈颂心思深,防备心重,一次谈话是不可能彻底钓到他的。
“大哥,你可以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我其实不恨你对我出手,因为我能理解你,也知道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是谁,清楚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这话顿时让谈颂回过神来,更是震惊于谈飖竟然说不恨他,甚至是理解他。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便见谈飖站起了身,他下意识也跟着对方站了起来。
“今天就聊到这里,如果大哥对我还有一丝弟弟的情分,就再帮我一次吧。”
说完谈飖深深看了谈颂一眼,便迈出了步子,往门那边走去。
显然是如此简单仓促地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谈颂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转身看向谈飖的背影。
对方似乎清瘦了许多,但背影还是那般挺拔清隽,风流肆意。
谈颂一时愣住,都忘记了开口喊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