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歇了一会儿,谈飖陪黎征回了卧室休息。
黎征很快睡了过去,谈飖就靠躺在床头柜上,手里捧着电脑,跟黎征之间只隔了一拳不到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紧闭上眼的黎征,继续看电脑上的东西。
突然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又猛地看向黎征。
谈飖微微瞪圆眼睛,他现在跟黎征之间,亲密的未免也太过自然了吧。
难道这就是过分依赖黎征的后遗症吗?
谈飖忍不住心慌了一瞬,搁在键盘上的指尖微微蜷紧。
竭力压下这让人感到心慌意乱的失控情绪,谈飖赶紧收回了落在黎征身上的眼神,定定地盯向电脑屏幕,却是敲不下一个字符。
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看向了黎征,描摹打量着他沉睡的五官。
黎征是英俊成熟的好看相貌,轮廓立体深邃,浓眉高鼻,哪怕闭着眼睛,似乎也能想象到对方那双深邃漆黑的瞳孔,温柔而又沉静地注视着。
此刻他眼底的青黑和满脸的憔悴疲惫依旧丝毫没有削减他的帅气,倒是稍稍收敛了几分他强大内敛的气势,看起来无害亲近许多。
谈飖忍不住看得失神了。
从见识到黎征他不曾了解过的阴暗面,谈飖就一直在打量探寻黎征。
他发现他对黎征确实了解的少,似乎以前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对方。
一直以来,他都把黎征当做最好最特殊的朋友,不曾想过,对方会喜欢他。
上流圈子里,喜欢黎征的男男女女很多,也有不少人想要跟黎征结秦晋之好。
包括黎征的父母,也时不时安排介绍各家千金给他,希望他能早点结婚,也让他们二老彻底放下心来。
他以前也想过,如果黎征结婚了,要如何平衡他跟黎征还有对方妻子的关系。
他希望一直能跟黎征形影不离,但这对于一对新婚夫妻来说,无疑是不知情识趣的行为。
只是他又舍不得黎征,也不希望黎征跟他毫无联系的过往又再次上演。
这么想着,谈飖忍不住伸手过去,落在了黎征的脸颊上,指尖轻轻地触碰。
只是一瞬间,他便骤然回神,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收回了手。
谈飖盯着黎征愣了愣,脸颊顿时红了,心里涌起一股慌乱的自责懊恼。
他怎么就突然失神地对黎征做出这种行为。
谈飖捻了捻依旧残留着黎征温度的指尖,只觉得心跳过度。
他对黎征确实有不一样的反应。
只是……
想至此,谈飖脸上的薄红渐渐散了。
只是仅仅这样,根本就达不到也爱黎征的标准。
如果他是正常人,此刻已经想方设法地回应黎征,就怕给予对方的爱太少。
哪怕最开始并不爱黎征,也会迅速转变态度,试着去接纳对方,跟对方发展一段充满未知的感情。
可是现在的他,体会不到太多关于爱和喜欢的感情,无法从精神和心理上接收到黎征的付出,而自己也给不了。
就只能依旧按照世俗的模板,去扮演一个深爱他人的角色,冷漠地以第三视角旁观这份虚假的爱恋。
他不希望这样,他不想欺骗黎征,而黎征肯定也不想要这样。
而他现在已经彻底离不开黎征,没有爱回应对方,当真就只能用各种手段笼络对方,以期黎征不要不要他。
这对黎征太不公平了。
全都是他的私心,对方凭什么要被他这么欺负。
刚开始跟黎征定下赌约的时候,他还希望自己能赢,现在却是迫切希望黎征能赢。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霸占黎征了。
只是黎征能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谈飖想的脑袋都有轻微的刺痛,呼吸也有些不畅,脸色微微苍白。
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他赶紧打住去思考跟黎征之间的关系。
谈飖竭力把注意力从身旁的人移到电脑上去。
黎征心里挂念着谈飖,并没有睡多久。
醒来时,床边却是不见了谈飖,黎征立马从床上起身,四下寻找谈飖的身影。
“小飖?”他蹙紧了眉,心里一片担忧,很怕谈飖突然不见了。
对方的病就是颗定时炸.弹,他根本就不放心谈飖独自出门,万一遇上谈家的人,可能又会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黎征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这时衣帽间那里传来了动静。
谈飖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立在门口,正整理着袖口处的细节。
“你醒了。”他开口。
此刻谈飖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睿智的模样,神情坦然,游刃有余,也不见丝毫病态。
黎征见他这般微微一愣,心头不由一紧。
“你要出去?”他声音紧促了几分。
谈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去疗养院见老爷子,没我出场,他们的戏可没法顺利开唱,连谈颂都忍不住问我在哪儿,他是真能装,一切没有开诚布公之前,还继续跟我玩儿兄友弟恭,陆昉彻底醒了,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谈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眼神轻蔑。
黎征一时有些沉默。
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道:“我跟你一起去。”
谈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说完他又转身回了衣帽间。
黎征监.禁人之前做的准备可谓细微之至,一整个衣帽间里,三分之二都是给谈飖准备的衣物,而且尺码准确,风格精准。
见人往里走,黎征才稍稍收回神,赶紧起身下床。
看来关于病的事情,要推迟跟谈飖说了。
希望在谈老爷子那里,不出什么事才好。
两人收整好,带上保镖再次前往了枫山疗养院。
到达目的地。
这次黎征没有像昨天一样留在车上等谈飖,他要跟着对方一起去见谈老爷子。
谈飖抿唇思索一瞬,点头同意了。
谈老爷子在疗养院住的病房单独辟了一栋小楼,围成了一个院子。
院子侧面有个供休憩的小亭,谈飖让黎征去那里等他,自己直接往楼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管家,看样子是特意来迎接谈飖的。
“小少爷。”管家郑洪恭恭敬敬地请谈飖进去。
谈飖站在门口,却没有动作,而是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注视着管家。
“郑叔,遗嘱的朋友圈是你替爷爷发的吧。”
闻言郑管家愣了一下,笑而不言,只道:“小少爷还是快些进去,老爷子已经等您好久了。”
谈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越发意味深长。
他深深看波澜不惊的郑管家一眼,语气幽深了越多,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那郑管家是父亲的人,还是大哥的人呢?”
郑管家的神情凝滞了一瞬,最后只是依旧恭敬地道:“小少爷说笑了,我是老爷子的人,自然是忠于老爷子。”
谈飖哼笑一声,不说话了,也终于迈开步子往里走去。
郑管家到底是谁的人,他心里大概已经清楚了。
小楼一楼都是疗养设施,二楼才是生活区,现下谈老爷子正在二楼的茶室。
听到郑管家说老爷子所在的地方,谈飖不由微微挑眉。
看来老爷子突发的病也没有多严重,养了一天一夜就恢复的七七八八,能安安稳稳喝茶了。
郑管家将谈飖带到了二楼的茶室门口,他没有再往前,而是让谈飖自己进去,他转身离开了二楼。
谈飖看一眼郑管家的背影,微微眯眼,才继续往茶室里走去。
茶室的门虚掩着,谈飖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