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许言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声一起传过来。
是没听见呢还是避开从前呢,迟默冲许言摇了摇头,毕竟不是从前了。
很快菜就端上来,色香味俱全,也许是饿了一整天,也许是心情有些缓和,迟默吃得有些撑,躺靠在沙发上揉肚子。
等两个人都吃完,许言去洗碗,回来时手里端着盐水泡好的菠萝递给迟默。
东北的地热很暖,迟默感觉意识有些模糊,困了。
许言就看着迟默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菠萝想吃,一会儿困得闭起来,有些可爱。没忍住,许言揉了揉迟默的脑袋,“困了就先去睡吧。明天我在家陪你。”
这突然的亲近让迟默大胆了起来,带着困意的声音像撒娇。
“我忘记带杯子了,这几天快到生理期了,想喝点热水,橱柜里那个彩色是你的吗?借我用用?”
听闻此话的许言,皱起了眉,迟疑着怎么回答。
“那个有人用过的……不干净。”
温和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迟默没有了困意。自己真是困得意识不清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然怎么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许言犯难,迟默尽量把话圆回来“哦,没事,我用碗也行。”
许言这边还在犯难。
“这……好像……有你的杯子。”许言纠结半天,竟憋出这样一句话。
“嗯?”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话说完,许言转身就进了书房。
进行了一阵翻找,许言拿着一个红色盒子出来了,迟默看着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看到盒子上“正心格物,敏行致远”八个大字,迟默恍然想起这是毕业时学校给每个人发的赠礼──水杯。
两分钟后,坐在沙发上捧着印有自己名字的马克杯,喝着山楂茶的迟默不禁感叹命运的安排。
临近毕业的那个学期许言格外的忙,经常一请就是几个星期的假,就连毕业证和毕业赠礼都是迟默代领的。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年少时候的喜欢就是很单纯,就连作业本叠放在一起就会心动不已。她也一样。领取完毕业赠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交换了同样印有名字的纪念水杯。
看着校训另一面印着大写加粗的“迟默”二字,迟默尴尬地只想钻进地缝。
“怎么样?”许言问。
躲避着许言投过来的目光,迟默在心里默默地想,都怪这山楂茶太热,都把耳朵烫红了。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我以为你发现不对就得扔了。”
“没什么,也是个纪念就留着了。我是说你好些了吗?家里没有健胃消食片,这个时间药店都关门了。”
“哦哦,好多了,没那么撑了。”迟默默默嘀咕自己自作多情。
“那好,我先休息去了,有事去这屋叫我。”许言指了指书房。
迟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蜗在沙发上小口地抿着山楂茶,酸酸甜甜的温热随着液体涌进迟默的心里。
山楂茶的助消化功能真的很好,迟默这会儿已经不撑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好像也应该准备睡觉了。
晃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关灯睡觉,困意酝酿得刚刚好。盖上被子,房间里的温度也刚刚,迟迟默渐渐坠入梦乡。
突然。
灵光一闪。
许言没说那个杯子是谁的!
睡觉就忌讳“灵光一闪”,这下好了酝酿的困意全都没有了,喝过的山楂茶好像也开始反酸,酸得心口疼。
迟默在被子里平躺侧睡全都不行,困意就像孙悟空翻跟斗,早跑到十万八千里了。脑子里全是猜测。
那个杯子谁用过?是谁的?是昨天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还是她的同居室友,还是将要和许言结婚的她,还是他?
迟默被这些想法折磨得睡不着,干脆下床倒杯水喝冷静冷静。
房间的灯又被关闭,迟默却发现书房的门缝还冒着微弱的光。
许言还没睡?
“书房是禁地”,刘雨薇的话从脑海里冒出,迟默生出想要“探险”的心思。
去问问杯子是谁用的,魔音催促着迟默敲门。
许言应声开门,只开了一条门缝,迟默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怎么了?还难受?要去医院吗?”许言看起来有点担心。
“没事,我就是有点睡不着,看你好像也没睡,就过来了。”
许言真是犯了难,家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时间,当初装修的时候连电视都没安,现在有些后悔了。
迟默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许言沉默不语,门被打开的小小缝隙成了她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