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的机票摞成小山,天南地北都飞上一遍,她才有勇气选择来到这里,这个有许言的城市。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令迟默感到疲惫。站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近乡情更怯,这是迟默脑子里唯一想到的话。迟默知道越往前走,越是离许言更近一步。
从过往的聊天推断出许言的家乡用了两天,可从家到许言的这趟班机她飞了近两年。
一年前父亲从公司将她辞退后,她听从朋友的建议出门散散心,从巴塞罗那到纽约,再从巴黎到旧金山,可她的心里总是有缺憾。她还记得那年暑假许言难得的坦率,坦率地发给她想念,她那时不懂,问什么算想念,许言告诉她说,想念就是希望你现在在我身边。此刻她才明白其中的缱绻。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直到在某个欧洲小酒馆,酒醉的她向老妇人将心事和盘托出,年迈的老人听了她的故事拉着她的手说,显然你的另一半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迟默点点头咽下苦酒。妇人却夺过酒杯告诉她说年轻人,不要把爱情当作苦酒,爱情需要勇敢,你的爱人的勇气可能在你这里。去找她吧,她说不定也在等你。可五年了,迟默还能以什么理由去找她呢?老妇人一句why not?将迟默震在原地。
于是迟默订出了这张时隔两年从大洋彼岸飞往东北的机票。
飞机转车高铁,高铁出门打车。小小的县城只有出租车,寒冷的冬天开着空调,摇头晃脑的,让迟默有些想吐。好在小县城很小,顶多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把她送到旅店。
一脚刹车,车停在旅店门口。
下车的一瞬间还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刺痛。搬行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迟默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僵了。
等她回手关上车门,站定在这寒风中,却觉得整个人也冻僵了。
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为什么?五年未见,偏偏一下车就遇见。这么有缘?却又为何五年不见。
不远处的路灯下吐得昏天黑地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许言。离得不远,一抬头就能看见。许言身着黑色的羽绒服,不显臃肿,倒是宽宽大大对比着人的单薄。瘦了,瘦了太多。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能一眼分辨。
迟默顿时觉得东北的寒风还是太冷了,好像把自己冰封住了,不然为什么看见许言这个人就动弹不得。
旁边的女人正轻轻地拍打许言的后背,又温柔地抚顺许言胡乱的气息,只是大着肚子,不能弯腰,让人猜着月份。
迟默这一刻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只能蜷住手,用冰凉的指甲死抠着手指,靠疼痛来缓解自己的战栗。
而那个怀孕的女人忽然抬头,她们的目光在空中对接,对视良久,对方眼里带着疑惑向她走来。
迟默还愣在原地,刘雨薇倒是不顾大着肚子扶着腰快步向她走来。“你是来找许言的吧,怎么没让她去接你,这大晚上的多冷啊。”
这人认识我?
迟默莫名被这东北口音挟持,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以怎样态度来对待许言这位热情开朗的“怀孕的妻子”。
一想到这是许言的妻子,迟默心就冷了下来。
“不必了,我自己能走。”
对方倒是不介意,继续说道:“许言今天有酒局,还没喝完。你订的这的旅馆吧,先退了。来都来了,就去许言那待两天,哪有让客人住旅店的。我们先去她吃饭的酒店等一会,一会就来人接了,先进屋吧外面冷。”
不等迟默回答,便一边拉着许言,一边拉着迟默向一家饭店走去。
许言已经醉得睁不开眼睛了,摇摇晃晃地跟着走到了饭店。等进了店门就被刘雨薇一把甩在了椅子上。
“她啊,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得五迷三道的,都醉成这样了还要喝,有时候真是让人没办法。也不是不让她喝,一喝就喝这么憎命似地喝,多伤身啊……”
刘雨薇的话还没说完,许言已经眯着眼睛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包厢里走了。迟默向刘雨薇投去目光,刘雨薇倒是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她不把自己喝到抬回去是不罢休的,咱们点点吃的,这么晚过来饿了吧,吃点东西暖暖胃,账记她头上。”转头就喊道:“服务员,来碗疙瘩汤,不要葱和香菜,加个蛋。”
迟默并不饿,下飞机时就吃了碗面,刚才出租车的颠簸,只觉得反胃,现在见到了许言更没心情吃了。
婉拒了刘雨薇,迟默就坐在这发呆,自己本来就是见许言的,现在直接碰见了。人既然见了,心结也就应该散了,还留在这做什么呢?难不成真要到许言家里去?看着这位“孕妇”的态度,她倒是不容置疑,自己也不好走。可她的这位妻子也太大度了,竟允许自己这位“前暧昧对象”在家住一晚。而且现在这情况,还这么放任她酗酒,这位“正主”显然也没把许言放心上。许言真的和这样一个毫不在意她的人在一起了吗?是为了孩子吗?
迟默皱着眉头思考,冷漠表情一点也没影响孕妇的口感,反而她一个人吃得欢快。
思来想去迟默还是觉得于心不忍,大学期间许言是有目共睹的滴酒不沾,无论是谁劝酒一律不喝。聚会完后还会把她们这些醉酒人士送回寝室。就是这样的人,不管跟谁在一起,总不能自甘堕落吧,想到这迟默干脆站起身来,找许言所在的包厢。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一群人大声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