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感觉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她侧头看向陆沉洲——他正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酒,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场针对她的羞辱与他无关。
是啊,协议里没写甲方需要维护乙方尊严。
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发涩。江晚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直面那个叫林薇的女人,唇角甚至扬起一个更明艳的笑:
“林小姐是吧?首先,诽谤罪立案标准我很清楚,需要我当场给您科普吗?其次——”她向前半步,烟红色裙摆摇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爬床也是个技术活,看来您很有经验,才能这样言之凿凿。不如分享一下心得?”
林薇脸色骤变:“你——!”
“我怎样?”江晚笑意更深,目光扫过四周噤声的看客,“我是陆沉洲正大光明带来的女伴,名帖上写着他的姓氏。而您——”她顿了顿,“刚才挽着您的那位李总,好像已婚?”
“噗嗤——”刘濛濛没忍住笑出声。
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江晚一眼,踩着高跟鞋狼狈离开。
小小的风波平息,气氛却更微妙。陆沉洲直到这时才放下酒杯,淡淡瞥了江晚一眼:“伶牙俐齿。”
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江晚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脸上却重新挂上那副完美面具:“陆总过奖,份内之事。”
只是心底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在他全程冷眼旁观的姿态里,已寸寸成灰。
晚宴后半程,江晚笑得脸都僵了。离开时坐进车内,浓重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涌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沉洲松了松领带,闭目养神。许久,他才在昏暗的车厢里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薇是世交家的女儿,和清姿是闺蜜。”
江晚猛地转头看他。
窗外流光掠过他深邃的侧脸,他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但今天这样的反击,下不为例。”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眼底是一片看不清底的深潭,“记住,你的角色是温顺得体的女友,不是浑身是刺的战士。惹麻烦的棋子,我会换掉。”
车窗映出江晚瞬间苍白的脸。
原来他全程沉默,不是不在乎她受辱,而是在评估——评估她是否“听话”,是否“合格”。
而那些关于沈清姿的暗喻、林薇的挑衅,不过都是他世界里稀松平常的试探。她连生气的资格,都被明码标价地写进了协议里。沈清姿神圣不可侵犯,连她闺蜜的诋毁也不能反驳....真是不平等啊
“明白了。”江晚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会注意。”
车子驶入夜色,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觉得那抹烟红色长裙像极了鲜血染就的戏服。
而这场戏,她才刚刚登场,就已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