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到地铺上,才发现今天屋子里格外安静。
他虽然嫌弃赵西湖爱说话,却已经习惯家里有个人吵吵闹闹。
这时才想起来看手机消息,点开微信,原来晚上十点那会,赵西湖还让他上线打游戏。
他给赵西湖发消息,问:“现在玩吗?”
赵西湖对他说过几次感谢。
她却不知道,李免也很感激她。
李免一直有个毛病,晚上睡觉时能从闭上眼开始做梦,梦里有悲伤的往事,有恐怖的幻像,反复交替,他为了逃避这样的折磨,所以找的工作都有夜班时间,来打发上半夜;下半夜,他就开着手机看视频,一直看到天亮,只有天边吐白,他才可以安心睡觉。
赵西湖来了以后,有人陪他,她的吵闹不仅赶走寂寞,还让梦魇放过他,每天晚上他都睡得十分安逸,为此生物钟往前调了两格,早上四点就不断打哈欠犯困。
过了十分钟,赵西湖没有回应。
她已经回到父母身边,回到她本来的生活轨道。
李免点开烘焙视频。赵西湖来之前,他就靠看烘焙视频看到天亮,既然她回到她的轨道,他也能恢复自己原来的生活习性。
四点多,李免开始困了。他想,现在不可以睡觉,要等天亮再睡。
起来喝了一杯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躺下,他刚拿起手机要点开视频,意识就被沉沉的困意笼罩住,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陷入深眠。
过了一会,李免开始反复翻身,发出低低的梦呓,分明是遭受梦魇侵袭的模样。
在梦中,他在晚上九点多的繁星春水会所,那个摆着兰花和钢琴的房间。他仍旧穿着服务员统一的燕尾服,但没有戴口罩和眼镜,房间里也没有开主灯,温柔的辅光像月光一样,在他身上浅浅落一层,镀上一层纯洁的银光。
他还是走到钢琴前,弹完那首经典的《蝴蝶犬》,还想着再弹一首,主灯被打开,他转过头,看见开关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蓝白色校服,年纪大概只有十八岁的少女。
她眼中笑意盈盈,对李免说:“弹得不错。”
李免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到来的少女。
他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
少女走到沙发区坐下,说:“给我介绍介绍这里的服务。”
她手指指着沙发上的空位,示意李免坐下说话。
李免像被操控了身体,只能走到她指定的地方,坐下来。看着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脸庞,他感觉喉咙比心口还要酸涩,几乎失声着呼唤她的名字:
“肖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