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弟弟的三岁,七岁,十岁,对应到赵西湖就是五岁,九岁,十二岁。李免听赵西湖讲过她打娘胎里出来的所有经历,其中有一件事情令李免印象深刻。
赵西湖九岁的一个晚上,爸爸妈妈去参加朋友的酒席,十点还没回家,而她和弟弟在家,早早就上床睡觉了。睡梦中,她听到爸爸妈妈在床边叫弟弟起来吃东西的声音。
她当时还很困,在脑子里告诉自己再睡一会,等爸爸妈妈叫自己的时候再起来吧。
弟弟被叫醒了,三个人出了房间去客厅,她听到他们拆包装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外面,爸爸妈妈在小声说话,弟弟在吃东西,食物的香味飘进房间里,勾得小小的赵西湖有点口渴。
她一时不知道该产生什么样的情绪来应对这个夜晚,只是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像发呆一样。
过了一会,她突然感觉想去厕所。
但是爸爸妈妈和弟弟在外面。
当时说到这里,赵西湖对李免着重形容说:
“就是突然特别尿急,但是我特别特别不想碰到他们,我记得那会,一直告诉自己说,就把今晚当作一场战斗吧,外面是凶残的敌军,千万要忍住,千万要憋住,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只要不去厕所就能赢下这场战斗。我忍到有点痛,眼泪花都出来了,再后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幸好没尿床。”
第二天她起来后忍不住去看垃圾桶,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发呆的时候,会想那天晚上爸妈到底带回来了什么东西,是鸡翅吗,是鱼翅吗?是什么特别珍稀的东西吗,还是什么她不能吃的东西呢,为什么,不叫她起来吃呢?——然后她又劝解自己,吃吃吃,吃多了长肉,不如不吃。
只是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头。
而答案或许是一碗甜汤。
赵爸爸语气诚恳地对赵西湖说:“西湖,都是爸爸的错,那天我不该打你,不该那样说你,爸爸会努力改正的,好吗西湖?还有那个骚扰你的表叔,你走后一个星期,我就警告他以后再也不准踏进我们家门,你可以放心。”
赵西湖的那个表叔,李免也有所耳闻。
这个表叔在赵西湖上小学时就开始骚扰她,随着赵西湖渐渐长大,明白了那些意思,把表叔联系方式拉黑了,还向父母告状,她爸爸每次应好,可每次逢年过节,还是会把这位表叔请到家里来喝酒。
每次表叔来喝酒,赵西湖就躲到房间里不出来,她表叔带着满身酒气去敲赵西湖的门,旁边有别人经过时,他就说:“西湖啊,快出来吃饭,别总是闷在房里不出门。”
人走远后,他就说:“西湖啊,表叔想你了,你身上有一股只有表叔能闻出来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