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口干舌燥和浑身剧痛中醒来,李华又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上个月的月底,他刚结束了长达六年的牢狱之灾,准备洗心革面,忘却前尘,没想到以前的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他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密室,每天一顿饭三顿打,但说来也怪,他蹲了好几年牢,把心气一点一点地磨没了,早就变成一个畏畏缩缩的有犯罪前科的中老年人。
但是连日来,打手的拳头和各种打人工具,每一招每一下,却又实实在在像小火苗一样摩擦他心里早就被湿透了的木柴。
他重新睁开一点眼睛缝,不甘和怨恨一闪而过。
肖樱恨他,他又何尝不恨肖樱?
他有罪,但他从来罪不至死,并且也受到过惩罚了。
肖樱呢,她简直应该碎尸万段,可她从出生起的每分每秒都被锦衣玉食,风花雪月包围。肖樱从来只有高高在上、纸醉金迷的份,她这辈子会有受审判的一天吗?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反正只要没到饭点和挨打点,他就止不住胡思乱想。
他想着当年应该捅肖樱一刀,让这个祸害永不超生;
他想着现在的李免还是傻乎乎的,要怎么生存下去,而肖樱疯起来会不会连李免也一块报复。
对了,还有肖樱的爸爸肖先生,真恨呐,为什么这些人作恶多端,却享受遍了荣华富贵,老天是瞎子吗……
肖樱,李免,肖樱,李免……
“啪嗒”一声,囚室的门开了,灯也开了,李华连忙捂住眼睛,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因为这不一定是来送饭的,但一定是来打他的。
来的人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壮年人,都端了两个餐盘,今天的餐盘里放的食物异常丰盛,有肉有蛋,有鱼有虾,还有啤酒可以喝。
李华可是在大牢里蹲过好几年的人,这么圆满的一顿饭意味着什么,他心中顿时了然。
平时负责看押和殴打他的人,今天却变得面目和善,对李华说:“赶紧吃吧,吃完一会放你出去。”
李华心中冷笑。肖樱,原来你给我安排的是一条绝路。
他颤抖着手,把那碗饭端了起来,吃了一口,感觉嘴巴里的米粒像玻璃渣子一样难嚼,于是拿起啤酒,猛地喝了一口。这一口从嘴巴通透到五脏六腑,太痛快了,又咕咕喝了好几口。
两个打手本来就和他没有私仇,以前老大说打,他们就打,现在老大准备放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为难李华的。见李华喜欢喝啤酒,其中一个还好心地出门去楼上,准备拿一箱来让李华喝个爽。
剩下一个打手,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李华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房间的全貌。原来房间并不是他想象中阴暗冰冷的刑房,而是一个空置的书房。
他吃饭挨打、发呆睡觉都只呆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板,其实对面就有一个舒服柔软的沙发,在上面赖一下,不知道得有多舒服。
那个打手开完灯,又拿来一套衣服和毛巾,和李华说:“你吃完饭先洗澡。”
说完就带着这些东西进了房间配套的卫生间,贴心替李华摆好洗浴用品。
等他出来,傻眼了,房间里只有碗筷饭菜了,李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