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年轻皇帝穿过邱梅尔宅邸的大门时,就感到微妙的不安。这是一种奇特,却并不陌生的感觉。轻微的战栗在血管里流动,像是每一次看着战舰屏幕上黑暗的宇宙空间被逐渐靠近的人工光源点亮,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发出警告——危险来临的感觉。
莱因哈特略微皱眉,他并不是重视直觉超过理智的人。这所缺乏生气的宅邸不应该会对他造成威胁,因为它的主人近于垂死,早已与野心或权欲无缘了。①
虽说有这样的认知,莱因哈特还是侧头探询地看了跟在他身后的前同盟元帅一眼。黑发提督正有些冷淡地注视着贵族庭院里两株参天的古老榆树,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疑问的眼神。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莱因哈特轻轻摇头。跟随坐在电动轮椅里的男爵殷切的引领,缓步步入榆荫覆盖的中庭。
如果再有类似的机会,帝国皇帝一定会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非向杨威利求证。不过,这领悟的到来已是在那一度表现得极为谦恭的病人向他们挥舞手中的杰服粒子□□之后了。
“皇帝陛下——这位全宇宙的支配者,全人类的统治者,出生在徒具贵族之名的贫穷家庭却能蹿升至皇帝之尊的当代伟人,你现在感觉如何?”
尽管充满了讽刺的毒液,挟持者的声带却不能承受这样过于冗长急切的语言,使主人痉挛般剧烈地咳嗽起来。
对于一直把命运牢牢驾驭在自己膝下,不祈求胜利女神的青睐而是命令女神向他献上胜利的银河霸主,看到自己的生命竟决定在一个话都说不完整的垂死之人手里,唯一的感想只是荒唐可笑。但在莱因哈特开口嘲讽之前,挟持者的枪口已调转了方向。似乎是因为到手的猎物远超过最大预期,拙劣的猎人已被狂热的满足感膨胀得头昏目眩了。
“杨元帅——宇宙最高智将,银河中的魔术师,连皇帝陛下都没能成功战胜的人,你又感觉如何?”
希尔德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移动着。
原本是自己为表弟请求的觐见殊荣,却成为用心不良者刺杀皇帝的机会。此刻她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担忧可能受到的责罚,如何让在场的人活着走出这个庭院,才是当前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