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什么闲话？”霍云峥一脸疑惑。

梁美薇怒极反笑：“什么闲话？你耳朵聋了吗？说他是你的私生子，说他是我们给沐沐找的童养夫，你满意了？”

霍沐溪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懂童养夫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一定跟扈萍他们拉着她和程屹峰互拜有关。

见霍云峥沉默，梁美薇继续戳心窝：“还是说只要闲话不传到你耳朵里，你就无所谓？我告诉你，别人怎么糟践我无所谓，任由别人糟践我女儿，我就跟你离婚！”

霍云峥看着妻子歇斯底里的脸，知道因为自己工作的原因，妻子一直承担着照顾家庭的重担，于是他再次软下来，蹲下用商量的语气对程屹峰说：“小峰，以后跟叔叔姓好不好？”

程屹峰依旧摇头。

霍云峥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梁美薇气极了，从没见过这样犟的小犟种，于是梁美薇指着门外，要求程屹峰跪在门外，不许吃饭，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进来。

程屹峰就这样在冬季的夜晚，一口饭没吃，笔直地站在门外。

这一次，霍云峥也没有管了，因为程屹峰的硬骨头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也觉得不给程屹峰一点教训是不行了。

只有霍沐溪，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饭，然后写作业，用余光一直看着门外的程屹峰，过了一会，霍沐溪借口自己的橡皮用完了，于是找霍云峥要了零花钱，自己跑去小卖部买。

回来的时候，霍沐溪的衣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夜深了，洗完脚正擦着脚的霍云峥看着门口站得一动不动的程屹峰欲言又止，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梁美薇，终是没把规劝的话说出口。

这时候霍沐溪早就乖巧地入睡了，大人们整理好一切也进屋睡觉，独留程屹峰在阴冷的过道里，咬紧打颤的牙关，忍受着穿堂风的洗礼，就这样，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直到后半夜。

这时候，一扇门发出幽微的声响，一束光透了出来，不强，却很温暖。

霍沐溪的小脑袋在门后面探头探脑，观察了好一会才轻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包好的衣服，递给了程屹峰。

“我不需要。”程屹峰梗着脖子。

霍沐溪也不恼，而是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地握住了程屹峰的手，程屹峰怔住了，一时分不清是因为霍沐溪手心的温暖还是因为她手心里藏着的东西。

趁程屹峰分神之际，霍沐溪粲然一笑，眼睛在微光中亮晶晶的，一把就把程屹峰拉到沙发上坐下。

接着，霍沐溪从衣服里掏出更多的零食，一股脑地塞到程屹峰手里。

霍沐溪自豪地说：“这些都是刚刚我出去买橡皮的时候买的，有棒棒糖，小面包，牛肉干，可惜……”霍沐溪叹了口气：“可惜爸爸给的钱不多，你没吃晚饭，快吃点吧。”

也许是一时间被霍沐溪的直球温暖打懵了，程屹峰木然地愣在原地，小小的他也许想不明白，在他还在别扭于这个新家的一切的时候，小小的霍沐溪居然能这么快接受一个外来的他，并且毫无保留地释放善意。

“你不吃的话，一会我冻感冒了，打喷嚏就把爸妈吵醒了。”霍沐溪说的瓮声瓮气。

程屹峰这才看见霍沐溪穿着单薄的睡衣，于是拆开包装，快速地把食物塞进嘴里，把衣服还给了霍沐溪。

“快穿上吧。”

霍沐溪接过来没有急着穿，而是奶奶地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愿意改姓，是不是想你的爸爸妈妈了。”

程屹峰没说话。

“你不愿意叫我母亲妈妈，是不是在你心里只有一个妈妈，你的亲生妈妈。”

“我没有妈妈！”程屹峰有一些激动，声调也高了几分，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你没有妈妈，但是你有姐姐，我就是你的姐姐，虽然我只比你大一点，”霍沐溪有些害羞地说：“你可以把我的爸爸妈妈当做你的爸爸妈妈，我不会介意的。”

夜很深，看不清程屹峰的表情，可是霍沐溪分明觉得程屹峰的眼睛在慢慢变亮。

也许是刚刚的声音有一些大，霍云峥竟然也从卧室里出来了，看见霍沐溪竟然也在，就佯装不高兴地把霍沐溪赶回了房间。

霍沐溪只好乖乖回房间，临走时，霍沐溪对霍云峥说：“爸爸，不要逼他好不好，我们可以搬家。”

后面父亲还对程屹峰说了什么霍沐溪就不得而知了，只记得后来程屹峰也回了房间，在这之后不久，他们就搬家了，虽然还在江城，但是离以前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了。

从那以后，程屹峰还是继续叫霍云峥梁美薇叔叔阿姨，他和梁美薇依旧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但至少日子可以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了。

收回思绪，霍沐溪摇了摇头对萧子栋说：“他是世界上最倔强的人，怎么会因为寄人篱下就改姓呢，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你也改变不了？”萧子栋有些吃醋地问到。

这句话里带的酸意连霍沐溪都不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