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霍沐溪小心翼翼地看了程屹峰一眼，程屹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掏出一支烟，出门默默地抽起来。

霍沐溪犹豫了一会，出门去找程屹峰。

炒菜馆两边的店铺都打烊了，巷子里黑黑的，霍沐溪张望着，一时没看见程屹峰。

“吃完了？”程屹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靠在门框边，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红色的火点。

“嗯。”

“我送你回去。”程屹峰掐灭了烟，走到小炒馆门口朝于昭他们打了个响指。

“车你们开回去吧，我先走了。”

于昭埋头吃饭没搭理程屹峰，李光豪赶紧跟程屹峰挥手示意：“好的，老大，我没喝酒，我把车开回去。”

说完程屹峰就去柜台扫码付账，可老板娘陈姨早就把收款码藏了起来。

“小程，你老是给阿姨多转钱，这顿就当阿姨请客了，以后要多带女朋友来啊。”陈姨欣慰地看着程屹峰，颇有一种看儿子终于带女朋友回来的感觉。

程屹峰只好点头：“谢谢阿姨，您多保重身体，下次我再来看您。”

说完便示意霍沐溪走了。

俩人走了大概200米的样子，陈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程，你怎么还是给阿姨转钱了啊，小程你等等。”

霍沐溪回头看着陈姨着急忙慌地就要追出来，正想问怎么办，程屹峰却突然拉住霍沐溪向前狂奔，俩人就这样奔跑在夜色中，直到已经听不见陈姨的声音。

霍沐溪累得气喘吁吁，程屹峰倒不愧是警察，只是略微有些气息不稳。

在奔跑的那几分钟里，程屹峰的手紧紧抓着霍沐溪，一起奔跑，是两个人短暂的同频共振，短暂的共振让霍沐溪觉得程屹峰不再那么陌生，于是她开口问到：“干嘛要跑呢。”

“再不跑就跑不掉了，陈姨会纠缠很久，我不喜欢纠缠。”

这是一语双关吗？是陈姨还是霍沐溪？

怕纠缠，所以8年前才会消失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走吧，送你回去。”

陈婷小馆离霍沐溪住的小区不远，盛夏的夜晚，安静的小道只听得见虫鸣，梧桐树影参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就像以前下晚自习，有时候霍沐溪走在前面，有时候程屹峰走在前面。程屹峰的骨骼长得很好，宽肩细腰长腿，影子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条。

眼看快要到小区楼下了，霍沐溪终于鼓起勇气问到：“你，什么时候回江城的？”

“从警校毕业后就回来了。”

“哦……”意料之内的答案。

其实这并不是霍沐溪真正想问的，时移势易，对于当初程屹峰的不辞而别，霍沐溪早就不生气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一个害怕纠缠的人，也许当年他只是想断得更干净一点，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

“那……你爸爸，他还好吗？”霍沐溪问。

8年前梁美薇说程屹峰的父亲执行完了特殊任务回到了老家，要把程屹峰接回他们老家抚养，霍沐溪想，只要程屹峰爸爸在，他们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他去世了。”程屹峰回答得干脆利落。

“去，去世了？”这个答案来得出人意料，霍沐溪完全没想到，顿时就呆愣在了原地。

所以这就是于昭话中暗含不满的原因吗？怪自己这些年从来没想过程屹峰？

霍沐溪顿时难受极了，如果程屹峰的爸爸在自己和母亲离开不久后就去世了怎么办？那程屹峰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他居然还考上了警校，成了一名警察，这中间该有多少不易呢。

继续往前走的程屹峰回头看见霍沐溪一脸愁容地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又快要积蓄满水了，程屹峰一下子就看穿了霍沐溪的心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去年才去世的。”程屹峰补充到。

霍沐溪没有计较程屹峰故意的捉弄，只是紧捏着的心稍稍不再那么酸了，看程屹峰语气平淡，想来这件事在他心里应该平静了吧。

霍沐溪继续问到：“他对你还好吧？”

程屹峰嗯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无奈：“只是很安静，没什么话讲。”

好吧，霍沐溪安静了，碰到这样的话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但至少，这意味着在自己和母亲离开后，程屹峰过得还不错，至少有亲生父亲陪伴养育。

霍沐溪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到了楼下，程屹峰突然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霍沐溪一头雾水：“什么？”

“在酒吧，替我掩护。”程屹峰解释到。

原来是说这件事，“不用谢……”霍沐溪摇了摇头。

“打扰你约会了。”程屹峰又说。

约会？难道是指自己和萧宁他们的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