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峰撇了老于一眼，拿走了出警记录本。
虽然只是一撇，但于昭明显感觉到了后背发凉。
回到座位，李光豪凑上来问：“头，那个霍小姐的电话你要不发给我，我来联系？”
程屹峰走神了。
他想起了18岁的那场大雨，雨中霍沐溪倔强的表情，还有流进嘴巴里，雨水混合眼泪的咸得发苦的味道。
她回来江城干什么？
总不至于时隔8年，她是回来找自己的吧，程屹峰自认自己没这么自恋，18岁时都没有信心的事情，过了8年还能生出什么妄想。
“你联系吧，我还有别的事。”程屹峰语气平淡。
下午，霍沐溪正在陪高中同学萧宁逛街，萧宁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回到江城做了一名记者，家境殷实的她精于各种吃喝玩乐的事，当记者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
突然，霍沐溪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我们这边是丰云街道的民警，请问你是霍沐溪小姐吧？”
霍沐溪心想，完了，果然还有后续……
“警察叔叔你好……”
听出了霍沐溪语气里的紧张，李光豪好心安慰到：“不用紧张霍小姐，我们只是想请你过来我们警察局对昨晚的事情做一个笔录，做完就没事了。”
“请问你有时间吗？”
当然得有啊，霍沐溪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警察叔叔召唤，还不赶紧去报到。
“有，随时都有。”
“那好，那就今天下午吧。”挂完电话，霍沐溪便只能抱歉地对萧宁说：“萧宁，我有点事不能陪你了。”
萧宁：“有什么事啊。”
霍沐溪：“搞不好要蹲局子的大事。”
在萧宁还在震惊的眼神中，霍沐溪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听到李光豪在给霍沐溪打电话，坐在斜对角的于守裤一个座椅甩尾就飘到了程屹峰旁边。
“刚我打听了，曲局今天根本没来，所以程大队长所说的曲局召唤在哪呢？”于守裤笑得一脸荡漾。
程屹峰：“……”
“还说你不是在等电话！”终于让程屹峰吃了一回瘪，于守裤别提有多有多兴奋了。
见程屹峰不说话，于守裤兴致高昂地继续说：“霍沐溪居然又回到了江城，能治你的人终于回来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得瑟。”
程屹峰咬破口腔里的薄荷爆珠，疏离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波澜：“能治我的人还没出生。”
“行，那下午我替你去弄笔录。”
“随你便。”
“好小子，嘴硬是吧。”于守裤转头对李光豪说到：“霍沐溪是不是今下午来？”
李光豪点头。
“那好，你师父今下午忙，一会咱俩去弄笔录。”于守裤拍了拍程屹峰的肩膀，得瑟地说到：“走咯，看美女咯。”说完于守裤就拉着李光豪打算去大厅。
谁知才走半道上，程屹峰从后面拿走了笔录本。
“你干嘛？”于守裤作势就要抢，被程屹峰闪避了。
“你不是不来吗？”
“这是我经手的案子，我当然要亲自过手。”
论找正当理由，于守裤也只能甘拜下风。
不服气的于守裤打算继续搬出程屹峰的克星，不过这次程屹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于守裤开口之前，程屹峰提醒到：
“我不介意让全警局的人都知道你外号的由来。”
于守裤和程屹峰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同学，那时候小学就在于守裤家背面，于妈老是把衣服晾在二楼的杆子上，有一次余守裤的内裤被风吹到了操场上，偏偏那时候于守裤正在上体育课，他妈妈就在二楼阳台上对着于守裤喊：“于昭，快把你内裤捡回来。”
于是操场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于守裤的内裤是海绵宝宝。
当然，最后于守裤也没能把内裤顺利捡回家，因为他的内裤已经被全班男生传阅了。
从此以后，于守裤的名号响彻江湖。
这句话果然是于守裤的死穴，于守裤顿时哑口无言，偏偏李光豪还在旁边打听：“什么由来？”
于守裤狠狠拍了把李光豪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儿别打听！”
霍沐溪克程屹峰，程屹峰克于昭，真是相生相克无穷尽啊。
于守裤瞬间破防：“程屹峰，有本事你就念一辈子吧！”说完于守裤气鼓鼓地走了。
霍沐溪忐忑地来到大厅，刚想问问就近的警员，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一个个头挺高的白净警员面露微笑。
李光豪开口到：“霍沐溪，你还记得我吧，我是昨晚上的民警，我姓李。”
其实昨晚上霍沐溪一直晕乎乎的，唯一的关注点都在刺耳的怪叫声上，连两个警察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霍沐溪挤出一个笑容：“你好。”
“请跟我过来。”
霍沐溪就这样跟着李光豪到了柜台，李光豪很高，挡住了霍沐溪的视线，等李光豪拐弯往柜台里走时，程屹峰的脸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厅的冷气开得太足，霍沐溪全身的血液好像没有办法流到脚底，一动也不能动，手心却冒了一层薄薄的汗，搞不懂自己是冷还是热。
霍沐溪原本是想象力丰富的人，但再丰富的想象力也抵不过猝不及防地相遇，霍沐溪第一次那么讨厌巧合。
不管巧合是如何发生的，事实摆在眼前，霍沐溪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遇见程屹峰。
“还不过来吗？”程屹峰开口：“霍小姐。”相比于霍沐溪的慌乱，程屹峰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说完便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霍沐溪定了定，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过去，在程屹峰的对面坐下。
程屹峰再次抬头，把手里的笔录本递给霍沐溪：“这里签字，还有这里的身份证号。”
霍沐溪乖乖照办。
填好了之后，程屹峰把笔录本移到自己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