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琦:“……” 心里默念着算你狠。
补习当然也是有意外的“福利”啦。
比如说在她低着头然后咬着笔盖苦思冥想的时候,他会突然的从旁边抽走她手里的笔,在关键步骤的旁边写下提示,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让阮柚琦有点小紧张。
比如说在她趴在桌上哀嚎着喊“不行了不行了学不动了”的时候,他会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盒插好吸管的酸奶,嘴上虽说着“补充点能量,别饿晕了耽误进度”,但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周的“煎熬”终于熬了过去。开学考前一天的晚上,阮柚琦合上最后一本笔记,长长地舒了口气。
“明天应该……不会死得太难看了吧?”她带着没什么底气的语气问周司奕。
周司奕收拾着桌面上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然后头也没抬的说:“难说。”
阮柚琦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抬头,看着她因为每天用功而显得有些疲倦却又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随后补充了一句:“正常发挥就行。”
这大概就是他能说出来最接近鼓励的话了。
阮柚琦愣了一下,随后便弯起了眼睛笑了笑:“知道啦!谢谢周老师!”
虽然过程充满了互怼和“羞辱”,但看着身边这个嘴硬心软、陪她熬过最后一个星期的少年,阮柚琦觉得,这个暑假的结尾,似乎也不算太坏。
而开学考,仿佛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至少,不能让他这一周的“苦心”白费。她悄悄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开学考结束的铃声响起,阮柚琦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题目比她想象中的要友好许多,毕竟周司奕押中了好几道大题的题型。她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的座位,周司奕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站起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经意地对视。他几乎不可察觉的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就率先先走出了教室。
几天后,成绩公布,四人都有进步还在同一个班。
阮柚琦紧张地挤在布告栏前,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心跳莫名的加快,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闯入了班级中游的排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哇!琦琦你进步好大!”江欣怡在旁边惊喜地搂住了她。
陈星阳也凑过来,啧啧的说:“可以啊小琦同学!奕哥果然家教有方!不过我们四个又可以在一个班了!”
阮柚琦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年级榜首那个雷都打不动的名字——周司奕。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有种酸酸甜甜的成就感。
放学的路上,她抱着老师新发的课本,脚步轻快地走在周司奕的旁边,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周司奕,我这次数学及格了!还超了十分!”她忍不住朝周司奕邀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司奕侧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带笑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明亮的欢喜。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平淡道:“嗯,看来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阮柚琦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所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的说:“晚上我帮你洗碗!”
“随你。”他看似毫不在意地回应着,实则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弯了弯眉眼。
然而,刚解决完学习的烦恼,青春的另一个课题便不期而至的到了。
没过几天,阮柚琦在清理书包时,又摸到一个陌生的、带着浅香气的信封。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藏起来,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动作十分自然地抽走了那封信。
周司奕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属于别班男生的字迹,脸色几乎瞬间就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阮柚琦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解释:“我……我不知道是谁放的!我都没看!”
周司奕没有说话,只是捏着那封信,手指微微泛白。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那有些无措的脸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悦,有隐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紧张?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直到看得阮柚琦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才猛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将那封信揉成了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后门的垃圾桶里。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反而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然后,他重新拿起了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演算自己桌上的习题,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明确地告诉阮柚琦——他不高兴了。
阮柚琦看着那封被他扔掉的信,又看了看他冷漠的侧脸,心里顿时有点委屈,但是又有点莫名的……甜?
周司奕他好像特别在意这个。
她悄悄的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从香海市带回来的小贝壳,冰凉的触感让她慢慢的安心下来。她没有再试图着解释,而是也默默的拿起了笔,开始写作业。
教室里很安静,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却在他们两人之间悄悄的流动。他强势的“处理”方式,反而像一种另外的意思。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周司奕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拎起她和自己的书包。
走出校门,穿过熟悉的临安巷。在即将到达107号门口时,走在前面的周司奕忽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混着傍晚的风声传来,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别扭说:“以后……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直接扔掉就好。”
阮柚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一点点的上扬了起来,像偷吃了蜂蜜一样甜。
“知道啦。”她轻声的回应着,然后快步追上了他,跟他一起走进了家门。
夏末的风吹过了巷子,也吹乱她的头发,当然也轻轻地吹散了少年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