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昨晚照顾我。”她小声的说，心里有些复杂。明明之前还在冷战，现在他却在她生病的时候守了一夜。

周司奕没接话，只是拿走了她额头上的毛巾，转身在旁边的水盆里把毛巾浸湿、拧干，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他重新将冰凉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别扭，“昨天……下雨。”

阮柚琦拿着水杯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周司奕的视线看向窗外，嘴硬道：“我没等你。”

阮柚琦的心像是被轻轻的刺了一下，原来他还记得。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鸟鸣声。

过了好几秒，阮柚琦才听到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对不起。”

阮柚琦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他。

周司奕依旧没有看她，耳根却泛起不可察觉的红，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淡，像是在掩饰什么：“下次……记得带伞。”

阮柚琦看着他这副明明道了歉却还要假装镇定的样子，再看看他眼下的青黑和微红的耳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之前为什么突然冷战，也不完全明白他此刻道歉的全部含义，但他这句别扭的“对不起”，和他彻夜的照顾，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里的不愉快。

她抿了抿嘴唇，眼底渐渐重新亮起了一点点的光，轻声的说：“知道了……我下次会记得的。”

病好之后，日子仿佛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周司奕也不再冷战，恢复了那种稍微带着毒舌却又细致的相处模式。可有些东西，在阮柚琦心里，已经不一样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周司奕也有了自己的心事。阮柚琦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

留意他思考时轻轻敲着桌面的手指；留意他喝她递过去的酸奶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留意别人叫他名字时她总比他先抬头，甚至留意到他有一根翘起来的头发，总是不听话地立在发旋旁边。

以前只是觉得他稍微长得好看了点，是一种客观的欣赏。可现在，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跳会莫名奇妙的漏跳一拍，脸颊也会微微发烫。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直到那天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坐在树荫下，看着周司奕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夕阳给他本身染上了一层金边，他起跳投篮，动作流畅有力。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耀眼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跳起来，一种混合着酸涩和甜蜜的情绪满满地溢了出来。

她忽然就明白了，原来，那不是觉得他帅，而是喜欢。

是想要靠近，又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心跳加速的喜欢。是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说话，心里会莫名其妙冒出小小气泡的喜欢。是比起他的正脸更熟悉他的背影。是……喜欢上了周司奕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高兴又无措，像怀揣了一个甜蜜又沉重的秘密。

而周司奕的心事，开始得更早。

早就在那家超市，她举着两包薯片，皱着鼻子纠结地问他要原味还是黄瓜味好的时候。

那时，他看着灯光下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和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动物，有点笨，但……莫名可爱。在她被撞到，惊慌地倒向他时，他下意识扶住她纤细的手臂，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果香，那一刻心跳的失速，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后来，她住进他家，像一抹突然闯入他黑白灰世界的鲜明色彩。她虽然总是咋咋呼呼的，有时候还笨得让他无语，却又总能用那种充满活力的方传染着他。

他虽然嘴上嫌弃她吵，嫌弃她笨，却又习惯了她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也习惯了她依赖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那份被他不小心看到的、来自别人的情书，像一根导火索一样，瞬间就点燃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深埋心底的占有欲和不安。他害怕那份独属于他的色彩，会被别人夺走。

所以他幼稚地冷战，想着用冷漠的方式来伪装自己那点可笑的骄傲，结果却又让她难过，让她生病。

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委屈地喊着他名字的样子，他所有的别扭和坚持都瞬间瓦解。什么骄傲，什么冷静，在她的面前，都不堪一击。他早就栽了，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只是，这个认知，比他解过的任何一道竞赛题都来得复杂，让他这个习惯了理性思考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无措和……隐秘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