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日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土地上，犹如点点碎银，煞是好看。一天的深夜里，这碎银一般的日光终于驱散了阴霾，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足够令人觉得欣慰了。

课上，数学张仕文老师平稳的语调像一首效果绝佳的催眠曲，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很温暖，阮柚琦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昨晚因为看小说睡得晚，此刻黑板上的函数图像逐渐模糊、重叠……

“阮柚琦。”张仕文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到！”阮柚琦一个激灵，猛地从半梦半醒中惊醒，慌乱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讲到了哪里。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头，看见周司奕修长的手指正点在他摊开的课本旁边，那里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个例题的题号。

“第137页，例3。”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却像救命稻草。

阮柚琦赶紧翻到那一页，磕磕巴巴地照着念了一遍解题思路。

张仕文皱了皱眉，也没再深究：“上课的时候认真点，坐下吧。”

阮柚琦红着脸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的紧张。她悄悄侧过头，用气音对周司奕说：“谢谢……”

周司奕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笨死了。”

阮柚琦：“……”

下课铃一响，阮柚琦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课桌上，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哀叹。

前座的江欣怡转过身，趴在阮柚琦桌沿，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琦琦，周公的床榻舒服不？（坏笑）」阮柚琦瞪了她一眼，拿起笔飞快地回复：「差点就要社会性死亡了！多亏了周司奕……不过他又骂我笨！（愤怒涂鸦）」她把纸条悄悄推过去。江欣怡看完，笑得肩膀直抖，然后又写：「知足吧你！冰山学霸的‘笨’字，含糖量说不定超级的高哦！他刚才提醒你那一下，啧，我可看见了啊，动作那才叫一个自然哦。」阮柚琦看着纸条，脸颊微热，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笔记的周司奕。

这时，周司奕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伸手，直接将阮柚琦面前数学书拿了过去，虽然数学不好但是阮柚琦笔记还是会做滴啦。

阮柚琦一愣：“你干嘛？”

周司奕翻开书，扫了一眼她几乎满满当当的笔记区和几道打着醒目红叉的课后习题，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嫌弃：“你这书，做了笔记跟没做有什么区别？”

阮柚琦脸一红，嘴硬道：“我……我那是思路在脑子里面的！”

“哦。”周司奕拿起笔，在他刚才指过的例题旁边，开始唰唰地写起详细又简单明了的注解和思路推导，字迹清隽有力。“看来你的脑子不太愿意跟你的手沟通。”

阮柚琦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江欣怡又递来一张纸条：「哇塞哇塞！现场开小灶！琦琦，你这待遇独一份啊！」

阮柚琦看着周司奕专注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虽然毒舌，笔下却写得极其认真。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渐渐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意取代。她拿起笔，在江欣怡的纸条背面写下：「虽然他嘴很坏……但是，好像……是有一点点甜。」

刚写完，周司奕就把书推回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覆盖了例题周围记了一半的笔记。

“先把这些看懂。”他放下笔，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放学回去，我把类似的题型整理给你。下次再因为这种基础题被点名，”他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早餐里的油条，没了，只有豆浆。”

阮柚琦看着书上专属于他的字迹，又听到这别具一格的“威胁”，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小声应道：“知道啦……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