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新年以前,令颜告诉我说,我的父亲唐昉身居定安侯之位多年,圣人有意借此次朝中春季晋升,提一提父亲的官位。
父亲近年圣宠不减反增,他更是于此次于西北战事中又立战功。
如同往常一样,父亲依旧是副谦和态度,为此他深得同僚称赞。
我谢过令颜,她说我同她还客气什么。
我说,该谢还是要谢的,如果不是她,我也无从得知此事。
官员升迁总要制作新的朝服和官袍,此事正由礼部负责。
令颜的祖父早年任职礼部尚书,虽说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现下退居礼部虚衔,可他当年的下属仍在礼部担任要职,消息来源最是准确。
父亲升迁一事既然传到礼部,说明陛下已经签署升迁诏令,此事板上钉钉。
我朝惯例是三品及以上官员升迁需要陛下与内阁大臣议事讨论,看来只等这个年过完,内阁开印便会公布朝中人事变动消息。
这种朝中人事相关的重要内部消息,令颜肯告诉我,也是看在我与她的情面上。
新年过后,宫中宣旨太监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家中颁旨,我同家里人跪在正门外听宣。
令颜说得没错,陛下果然下旨升了父亲的官位,官阶再升一级。
除此以外,陛下还在旨意里顺带升了父亲的爵位。
于是我家门口那块“定安侯府”的匾额换了下来,换成陛下新题写的“定安公府”四个大字。
家里道贺父亲升迁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因父亲时常要入宫参与内阁议事,道贺的人便由母亲安排送往迎来,为此家中热闹了好一阵子。
有几次我下学回家,碰见过尚未离开的宾客。见母亲忙得分身乏术,我便替她出门送客人离开。
对于京城官场而言,最近的大事除去父亲等一干官员升迁、六部要员有所变动之外,另一件要紧事便是陶然苏家十二郎苏恒将以荫补入朝为官。
这一年我十五岁,十七岁的苏恒以觐见太后为由第一次入京。
初识之时,我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我的前半生会在与苏恒此人的纠缠不清中度过。
我们先是彼此试探的婚约对象,后是旁人口中郎才女貌的贤伉俪。
再后来的日子里,我连怨偶都不想同苏恒继续做下去,同他和离一事闹出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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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从来不缺世家望族,单是一个世家子弟上京供职没什么稀奇。
不过,这个苏恒的母亲是当今陛下之姐荣安长公主,她是先皇唯一嫡出子息。
而陶然苏家又在诸多世家中拥有与众不同地位,这家早在前朝便是高门望族,族中既出过宰相,也有过皇后。
话说在本朝建立之初,其时苏家子弟有从龙拱卫之功,如今乾元殿内悬挂的开国功臣画像里,便有两位苏姓大臣。
在当今陛下登基后不久,苏家更是出了一位两省总督,名曰苏运龄。
苏运龄早在先帝执政时期便受到重用,官至正三品吏部尚书。先帝那时朝中党争不断,苏运龄及其同乡官僚有所谓陶党称呼。
如今的陛下最为忌讳党派之争,他继位以后接连铲除先帝时风头大盛的晏党和荃党,却唯独留下一个陶党不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