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者抓向莱拉头发的手,因为手臂的疼痛和突然涌上的烦躁,慢了半拍。
第三人则因为分心关注“猎物”的状态,脚下被不知谁掉落的碎砖绊了一下,身形微晃。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混乱!
莱拉积蓄的力量在此刻爆发!她没有攻击最强的光头,也没有理会绊倒的那个,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那个手臂受伤、动作迟缓的家伙身上!
身体像绷紧的弹簧般弹出,短铁锥不再是刺,而是当做短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方受伤手臂的手肘关节内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更凄厉的惨叫响起!那人抱着扭曲的手臂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战斗力。
“臭婊子!”光头反应过来,暴怒,更重的一拳带着风声砸来!
莱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勉强侧头,拳头擦着她的额角掠过,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作响。她顺势倒地翻滚,拉开一点距离,但光头已经像座小山一样压了上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脸上是狰狞的杀意。
完了……躲不开了……
就在光头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扼住她喉咙的刹那——
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暗夜中乍现的冰冷弦月,无声无息地,从光头身后的阴影中切过。
光头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狰狞凝固,转化为极致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一道极细、极深的血线,正缓缓绽开。
没有鲜血狂喷,因为速度太快,切口太利。
然后,他的上半身沿着那道血线,缓缓滑落,与下半身分离,轰然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切口平整得可怕,内脏和血液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巷道。
剩下的那个刚刚爬起来的混混,以及最初被踢中要害、勉强站起的第一个袭击者,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到极限。
莱拉也僵住了,躺在地上,看着光头分成两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抬起头,看向银光来处。
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额前有一缕白发,穿着简单的深色和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却带着一种倦怠和百无聊赖,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信长·哈查马。
他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归刀入鞘,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他抬眼,看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傻的混混。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杀气,但配合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两半尸体,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两个混混如梦初醒,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爬爬,甚至手脚并用地向巷子另一端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信长这才把目光投向还躺在地上的莱拉。他的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任务完成”般的平淡。
“能起来吗?”他问。
莱拉深吸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冲动和浑身的颤抖,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后背和额角火辣辣地疼,嘴里还有血腥味,但似乎没有严重的内伤。
“能……谢谢。”她的声音干涩。她没想到救自己的会是旅团的人。
“不用谢我。”信长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无聊,“团长让我这几天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涅盘’的苍蝇还没清理干净。刚好看到你被几条杂鱼缠上。顺手而已。”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不过,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不是硬拼,是搅乱了他们的配合。跟谁学的?”
莱拉心中一惊。信长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还看出了门道?
“自己……摸索的。”她含糊道,不敢提库洛洛的指导。
信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没深究。“能自己回去吗?”
莱拉点点头。棚户区已经不远了。
“那就好。自己小心点,这种杂鱼到处都是。”信长说完,转身,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巷子另一端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莱拉靠着墙,又喘息了一会儿,等腿不再发软,才艰难地迈步,绕过那摊血泊和尸体,快步向棚户区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伤痛,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信长是库洛洛派来“看看”的?是监视?还是真的“顺手”保护?旅团的“有限度保护”以这种血腥而高效的方式兑现了,这让她心情复杂。一方面,她确实得救了;另一方面,这种暴力庇护带来的不安感同样强烈。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信长对她刚才尝试的评价——“有点意思”。她的新尝试,在真正的战斗者眼中,是什么水平?有潜力,还是依旧稚嫩可笑?
回到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附近,莱拉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尾巴,才迅速闪身进去。
凯伊和马克立刻围了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嘴角的血迹和额角的瘀青,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凯伊的声音紧绷。
莱拉简单讲述了遭遇,省略了关于能力尝试的具体细节和信长最后的评价,只说了被混混袭击,然后一个路过的念能力者(她没提旅团)出手解决了他们。
“又是念能力者……”马克眉头紧锁,“最近杰尔市怎么感觉不太平?”
“是我们卷入了不太平的事。”凯伊沉声道,拿出干净的布和水,帮莱拉清理伤口,“以后你不能一个人行动了,至少两个人一起。”
莱拉没有反对。今天的遭遇证明了独自行动的风险。她忍着痛,让凯伊处理伤口,心里却还在复盘暗巷里的那一刻——那种捕捉、分析、引导情绪的奇特感觉。虽然生涩,虽然冒险,但……似乎真的有效?至少在那一刻,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对了,”莱拉想起什么,问凯伊,“你们今天打听到什么消息吗?关于工作,或者别的?”
凯伊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打听到一点,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南边最近好像出了几起怪事,有人失踪,发现尸体时样子很……诡异。传言说是野兽,但又不像。治安队去了也没查出什么,只是警告大家晚上别往那边去。还有,几个工厂好像突然加强了进出检查,说是防止偷窃,但感觉有点不对劲。”
马克补充道:“我们在南区边缘干活时,也感觉有些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普通居民或工人。而且……我好像隐约看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在远处晃了一下,但没看清,也不敢确认。”
白衣服?莱拉的心一紧。“涅盘”的人还在活动?还是别的什么?
库洛洛说会清理,但显然不可能一网打尽。杰尔市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浑、更深。
处理好伤口,吃了点硬邦邦的粗粮饼,疲惫和伤痛终于彻底席卷上来。莱拉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却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