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宅邸的偏厅里,沉香木的香气混杂着未散的戾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云轻蓝站在地毯中央,精致的妆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满脸狰狞。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歇斯底里地嘶吼:“废物!都是废物!”
话音未落,她扬手狠狠甩在面前一男一女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那两人本就被容笙的精神力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此刻受了这一击,像断线的风筝般直直瘫倒在地,嘴角溢出的血丝迅速染红了胸前华贵的锦缎衣襟,挣扎着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母亲云锦则端坐在不远处的雕花梨木椅上,椅背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点,指尖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皓白的指尖与米白的糕点相映成趣,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仿佛眼前的闹剧与她毫无关联。“行了,”云锦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如凉玉相击,凉凉地制止住女儿,“他俩怎么可能打得过容笙?你太高估自己的手段,也太低估容家那小子的实力了。”她顿了顿,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咀嚼的动作依旧优雅,语气里的失望却像细密的针一样扎人,“你在传送球里动了手脚,还不惜动用家族力量派出云欣、云海这两个底牌,结果还是没能拔掉那根眼中钉。轻蓝,你让我很失望。”
云轻蓝浑身一僵,立刻回头看向母亲,眼底翻涌着不甘的赤红,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与急切:“不是的,母亲!她只是好运而已!这次是我失算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行了,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这些小打小闹的把戏。”云锦放下手中的描金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厅内的压抑。她抬眼看向女儿,目光锐利如刀,“不如多想想如何和姒泽培养感情。那丫头没有传送球,困在副本里迟早是死路一条,你何必急着这一时半刻,落人口实?”
云轻蓝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怨毒与不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林知活着一天,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寝食难安,恨不得让林知现在就化作一滩血水!可如今云欣、云海被容笙打成了废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出手,家族那边也明确表示不会再为她的私怨提供任何资源,没人再陪她玩这种霸凌的游戏了。
“知道了,母亲。”她咬着牙应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心里却在冷笑。反正林知迟早会死,她又何必急着这一时?这段时间确实在那个贱人身上浪费了太多精力。云轻蓝抬手胡乱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卷发,发梢扫过脖颈,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却像是毫无所觉,转身猛地摔门而出——厚重的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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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正中央的长条会议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边角都被压得平整。祝泰安坐在会议桌正中央的位置,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大屏上播放的测试回顾影像,沉声开口:“所以,测试副本的真谛,既不在于强攻,也不在于死守,而是在于保护和改变。”
罗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大屏投射来的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坚定:“这是我根据林知这两次截然不同的通关方式,结合副本能量波动数据,得出的最终猜想。保护核心目标,改变既定悲剧走向,才能触发真正的通关条件。”
平时极少露面的季昀也坐在一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袖口还沾着些许泥点,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闻言他却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这女娃,还真有两下子。能在绝境里找到破局的关键,心性和眼界都远超同龄人。”
徐符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他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胡茬,语气里满是惊叹:“通关副本其实不难,难的是能把一群心高气傲的家伙拧成一股绳。林知这丫头,偏偏就有这种魅力,能让所有人都信服她,心甘情愿地放下成见,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祝泰安特意留下了季昀,起身走到门边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大半,转身看向季昀,语气凝重:“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季昀挠了挠头,原本带着疲惫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语气带着点无奈:“其实我昨晚就应该回了,路上出了点意外。”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吐槽,学校的传送点又出故障了,把他丢到了千里之外的虽临山脚下,通讯信号都断了大半。
上次也是这样,他硬生生徒步爬了一天的山,才堪堪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坐在台阶上等待的林知。
“历史调查的结果如何了?”祝泰安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季昀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淡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低沉而沙哑:“确实被篡改过。而且篡改的痕迹很明显,是高阶力量介入的结果。”他的异能是极为罕见的“时间穿梭”,但这异能有着致命的缺陷——他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回到过去,亲眼见证那些被尘封的真相,却无法对历史做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他就像一个被困在时光里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
“你看到了什么?”祝泰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猛地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季昀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星兽暴动的真正原因……我大概知道了。”季昀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无奈与悲痛,那是一种明知真相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见过无辜者的哀嚎,见过被篡改的历史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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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门外,徐符正踮着脚尖,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眼睛瞪得溜圆,听得津津有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罗晓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干嘛呢?居然在这里偷听墙角,传出去不怕被学生笑话?”
徐符猛地回过头,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你懂什么!季昀那家伙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校长单独留他肯定有大事,说不定和星兽的秘密有关!你就不好奇吗?”
罗晓翻了个更夸张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也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指不定是情侣间的悄悄话呢。”
徐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日期——12月31日。“难怪季昀这个时候急着赶回来,原来是要陪校长跨年啊!”他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了然。
人家都知道回来陪对象跨年,自己却还在这里凑八卦。罗晓瞥了一眼还在探头探脑的徐符,真是恨铁不成钢。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往楼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徐符看到罗晓走了,也没了偷听的兴致,他连忙追上去,腆着脸哄道:“哎,晓晓,别走啊!怎么又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