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苗刀划破血肉的闷响,伴随着蝮虫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的震颤,惊得蘑菇林附近的飞鸟涌向天空。
“为什么?”
温然看着仍在抽搐的巨虺,眉峰紧蹙。
蝮虫口中涌出汩汩鲜血,竖瞳里划过一丝讥诮:“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就是大荒铁律。”
“你发过誓!”温然眉间愠怒,声音渐冷:“‘母亲’也放过了你。”
“发誓?”蝮虫短暂一滞,随即嗤笑,“你们人类……难道守誓吗?唯有力量,才是…永恒……”它声音渐弱,最终化为死寂。
蝮虫生机已绝。
实在可悲。
但这畜生的话似乎又暗含深意。
难不成它也曾被欺骗过?
未及温然细思,异变陡生!
蝮虫的尸体骤然膨胀,一股无形的威压将温然击倒在地,随后狠狠将他碾入泥土。
【不好,它要自爆!】
乱码ID的警示划过,却已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撼动四野,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灵惊鸣,刺目白光吞没一切,消散后,蘑菇林中央已被炸成了废墟。
漫天的碎屑扬起遮天蔽日的尘霾。
【不会吧……】
【还活着吗?主播。】
弹幕视野被遮蔽,焦急询问久久未得回应。
“啧……”
约莫五分钟后,温然才从眩晕中缓过神。
耳畔嗡鸣不止,他晃了晃头,勉强看清周遭。此时,自己正被“母亲”巨大的菌伞紧紧包裹,方才逃过一劫。
他立刻低头看向怀中背包。
还好,背包还在。
可下一秒,他的心被骤然攥紧。
衍在呕血!
无措、慌张,温然呼吸一滞,强抑颤抖,才将背包放平。
他迅速划破手指,往衍嘴中滴入鲜血。
“喝下去……求你……”
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然,收效甚微。
“他刚刚也护了你…伤太重…你…灵力太稀薄……”
是“母亲”的提醒。
这让温然更加迷茫无措。
早知如此,他不该让衍设下结界的,思及此,温然脸上罕见地掠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无力感漫上心头,此刻弹幕终于恢复视野,一片沉寂后,发言愈显消沉。
“我…报答……”
乳白色的雾气再次弥散在林间。
随之,一道肉眼可见的灵雾,自“母亲”根部析出,轻柔地缠绕住衍,既而缓缓渗入他的身躯。
十余秒后,血止住了。
“没事…了…静养…便好…”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随着雾气缩回“母亲”根部,衍的毛发逐渐恢复光泽,躯体也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母亲”亦将他们轻轻的置于地面。
终于安全了。
温然刚要松口气,却在下一秒,看见头顶的菇伞开始急速腐烂,不过眨眼功夫,已化为一滩白色浆水,环绕在他身周。
温然怔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
胸腔内陡然胀满酸涩,令他几乎难以呼吸。
【她牺牲了自己?】
【不会吧……】
弹幕中有人询问,但久久无人应答。
忽而,几滴雨落在温然脸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接连砸下,温然杵在那滩白水前,竟忘了躲雨。
“母亲”让他想起了孤儿院的院长。
他们一样的温柔慈悲,一样的……没能守住。
为什么?
难道真如蝮虫所言——
在这大荒,唯有不择手段攫取力量,才是生存之道?!
“不要悲伤,孩子,我们生于这片土地,而今不过归还。”本该湮灭的“母亲”的声音,轻柔地在他脑中响起,“记住,持守善念,才是世界择选你的缘由……”
温然躁动的心绪渐渐平息。
“照顾好你的朋友。”“母亲”用尽最后力气道:“他对大荒来说……亦很重要。”
蘑菇林重归沉寂。
而“母亲”原本生长之处,冒出了几簇小小的新菇。
【泪目了。】
【虽然破坏气氛,但主播哭起来有点好看……】
【楼上闭嘴,那是雨!是雨!】
弹幕重新活跃,很快便自顾自聊起任务奖励与后续直播内容。
温然深吸口气,抬手抹去眼角湿润。
他重新将背包固定,望着逐渐绵密的雨丝,兀自喃喃道:“真是个坏天气……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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