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天真又灿烂：“你来看我啦！嘻嘻~”

周斯谈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桌边唯一的椅子坐下，没看周斯年，目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下说。”

周斯年乖乖坐回床沿，眼神一瞬不瞬地黏在周斯谈脸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学生：“二哥，你【易容】那个胖警官的效果怎么样？”

“林修南找过我了。”周斯谈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见山地讲述那天所发生的事，声音没什么起伏。

听完后，周斯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被更浓的委屈取代：“那个坏蛋！他又想欺负二哥对不对？二哥你别理他！”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周斯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斯年，“合作，或者，被当靶子。”

周斯年嘟起嘴，眼神里带着蛊惑：“那我们联手干掉他呀！我早就想杀掉他了，二哥，我们是一边的！”

“干掉他？”周斯谈极淡地勾了下嘴角，“你还是想用你的方式，继续杀光所有你觉得碍事的人吗？”

“二哥，你又在怪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周斯年声音虽高，却委屈地掉了眼泪。

“我不需要你这种保护。”周斯谈的声音冷了下去，却颇为耐心地引导他，“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和更严密的监视，你在这里呆这么多天，难道心里很轻松吗？”

“不，二哥，我难受死了。”周斯年摇摇头，哭得一抽一抽。

不得不说，得益于他的样貌，他哭起来实在惹人心疼。

若是从未知晓周斯年所做的一切，周斯谈或许会心软，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等周斯年的哭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闻言，周斯年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狗狗眼里充满了希冀：“好呀二哥，什么机会？你需要我做什么？”

“回林修南那里去。”周斯谈一字一顿地说。

周斯年瞳孔骤缩，猛地摇头，镣铐哗啦乱响：“不！我不回去！二哥你不要我了吗？你又想把我丢给那个疯子？！”

“听我说完。”周斯谈打断他的激动，“你回去，取得他的信任，帮我弄清楚他会派哪些成员来参与夺取我异能的任务。”

周斯年愣住了，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

几秒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和极度的兴奋，声音都变了调：“二哥，你是想让我回去当卧底？嘻嘻~好玩！我愿意！”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已经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天真与残忍的兴奋笑容。

“然后呢？然后二哥你要做什么？”他笑嘻嘻地眯起眼睛。

“拿到成员名单后，麻烦你再回来。”周斯谈看着他，“我们需要你的【易容】，需要你把我们的人，变成他们的人。”

周斯年兴奋地几乎要战栗起来，他在床上扭动了一下，镣铐磕在床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二哥你好聪明！嘻嘻~太刺激了！”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歪着头，眼神变得审视而锐利，“可是二哥，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回去了，你怎么保证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不要我了？”

这是他最深的恐惧。

周斯谈与他对视，目光没有任何闪躲：“要么，你回去，我们里应外合，赌一把。要么，你继续被关在这里，或者被林修南救走，继续当他的杀人工具，让我们之间继续隔着铁窗和算计。”

周斯谈站起来走近他，弯腰与他对视，距离近到鼻尖相碰：“周斯年，你想选哪条路？”

周斯年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有多少真心，有多少是利用。

羁押室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镣铐抖动。

良久，周斯年脸上那种癫狂兴奋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了点悲伤。

他轻轻地问：“二哥，我帮你这次，以后我就能一直跟着你了吗？你不会再赶我走了？”

周斯谈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做完这件事，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你可以选择你想过的生活。”

这个回答很狡猾，没有给出承诺，却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远景。

周斯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红痕，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好。”

他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甜甜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二哥，我帮你。但你记住，如果这次你再骗我，我会让所有人都后悔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