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社团办着急赶来体育馆的付会长一头雾水。
女同学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众目睽睽之下递过来的袋子里是他的东西。
爸爸的电话没接到,但是他看见了里面掉了一颗薄荷糖,像是芝麻汤圆露了馅。
旁边人群一捧一哏开始哄闹。
“星衡下午怎么说的来着?”
“说什么?”
“嘴巴破了。”
“噢,记起来了——猪啃的。”
“芜湖——”
“会长的小猪现身了。”
“咱就等着这一刻了!”
“好〇麻,羞羞——”
付星衡叹了一口气。
丝毫不讨好这种起哄只图热闹的气氛,他直接无视,直起腰来环视了一圈周边,没有他要的答案。
把女同学带到较为安静一点的更衣室门前,问:“她人呢?”
红透了脸的女生没说出来话,摇头半天,他便进去换衣服了。
出来后比赛开始。
每休息一次害羞又无言的女同学都会被推到他身边,递过来他的毛巾和水瓶。
看台上没有出现说好的事情,而起哄的声音越无视越高扬。
付星衡:“……”
无聊的人们就爱这样。
没有心的女人又双叒叕这样。
于是他开始生气。
??
她很忙,团委书记可以有很多不去的借口。
举着摄像头的大叔们对一中一点也不熟悉,像玩rpg小游戏,npc时不时就会问你讨要小配件。
她领了任务在体育馆背后的器材室东翻西找。
而忽然门后立过来一个影子,在龙兰心脚下冷冷出现。
球场那边已经响起球鞋摩擦光滑木地板的声音了,按理说决赛很重要,不可能是出警逮捕她的他。
啧,但也不是不可能。
还没敢回头。
影子出声了。
“你怎么骗我?”
她松了一口气。
挑准一种松快的口气,表现得无所谓一点,“哎呀,估分和实际有差距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信你能估差五十多分。”他走进来,“都考到二百名了,我刚刚找你学号花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一……一亿光年?”
“那是九点四六乘以十的……二十三次方米,那是距离单位!”
“那还不是怪你夹了我的右手耽误我学习!”
找到一个借口。
但马上被反证无效,“人家付星衡也右手受伤了,怎么没见成绩下降。”
“唔!”
被攻击得后退一步。
陈宗泽苦恼又无奈:“以后周末和我去图书馆吧。”
“你凭什么命令我,而且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学生的生活就是学习。”
“放屁!”
“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以前还都是我教你的呢,拽什么!”
虽然有些心动,但是她的自尊让她嘴硬。
“试卷拿来,我看看你都错了哪里。”
他走近几步,到她面前。
“想羞辱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一副身死守节的气势,敌进她退,藏起背后的书包。
对方终于气急败坏,“你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呢!”
一听这话龙兰心就笑了,噗嗤一声,“你好意思说我?是谁之前口口声声〇毒谋〇还要退学——”
“我喜欢你。”
“……”
“龙兰心,因为我喜欢你。”
……
龙兰心接到电话的时候隔着几堵墙的场内忽然爆发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她皱了皱眉向通往户外的小门走去,嘴上说着,“您再说一遍。”
陈宗泽等了半天,没见人回来,出去一看,人影都没有,灰扑扑的空旷地砖上只剩一场雨,连脚印都没有。
再回来,发现伞和书包都在桌子上。
这也能跑?
??
乔思明会感谢正值下班的晚高峰时分。
这时候一中到医院有将近一个小时的交通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醒过来处理事情,还可以迫使女儿学会过度情绪。
龙兰心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是喘气落汤鸡的模样,看到妈妈虚弱苍白躺在床上手脚都是纱布缠绕的可怖样子,就怒气冲冲地去找人。
当然是找不到肇事者。
乔思明让那对卖菜的老人先回家了。又和女儿解释了情况,只是擦伤和扭伤,住院几天防止感染就好,晚上会有护工陪着。
她让她最晚待到十点就回家。
但是龙兰心趴在床边弄湿了被子一动不动。
乔思明摸她头发,“你别怪你爸爸,也不能留在这里。”
那头埋得更深了。
“你看看你,衣服头发都是湿的,生病了怎么办?”
“我们一起住院。”
“不是考不好了很难过吗?明天还得上学呢。”
那颗脑袋立刻重新变得湿漉漉,很凄惨地不停重复:“妈妈对不起。”
乔思明拿她没办法,赶也赶不走。
不知夜深几点,付远川也匆匆赶来了。
大概是成年男人的身高体型有相似性。
龙兰心对脚步声翘首以盼,进来的人却让她失望,丝毫不掩饰暗淡下去的神情,又垂在床边。
来人不像看望病人的寻常友人,不带水果,一进门的照面也没有寒暄的问候,和病人的女儿一样一句话不说,一脸铁青。
埋着脸自顾自伤心的龙兰心没在意到这些,很快男人的声音传来,就他和她的关系而言,实在算不上客气,“你看不出来因为你在这里,你妈妈想休息都没办法吗?”
龙兰心抬头确认,发现妈妈确实眼皮撑起无力,半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如果你生病了,你觉得她能安心养伤吗,你要逼着这样的她给你做饭吗?”
大手摸上她额头,家长一样地检查体温,语气软下来:“兰心,听话一点。”
“……”
旁边的护工阿姨也跟着劝:“囡囡,回家吧。晚上阿姨会陪着你妈妈的。”
离开的龙兰心目光在病房的最后一刻,看见妈妈趁她不在面对那男人的神情。
她不敢形容,落荒而逃,装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