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绪未平,海眼里又跃出一只鱼身鸟翼、通身透明的鲸鱼。
当它张嘴发出鸟叫声后,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表情痛苦地捂着耳朵。
方锴在听到鸟叫声后,心中的戾气无端翻腾了数倍,瞳孔逐渐变红,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想拔剑杀人的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东西堵住自己的耳朵....
然而,鸟叫声不似从耳朵传入,倒像是直接传进脑内一样,哪怕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能感受到鸟啼声。
他周围一圈的修士已经被声音控制,眼睛变得猩红并互相厮杀了起来。
方锴知道这只浑身透明的鲸鱼就是想用声音控制他们,让所有人自相残杀全都死在船上。
他不想遂了这东西的意,便拔剑穿过厮杀的人群冲到船头对着那只鲸鱼劈砍了下去。
“彭彭彭彭!!”
海水被剑气劈得高高溅起如同下了暴雨,鲸鱼身体竟然真的是透明的,方锴的剑气根本触不到实体。
此时后方有个修士拿着雁翅镰朝他扑了过去,方锴十分暴躁地一脚将其踹飞。
看了眼甲板上杀红了眼的修士们,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躁动的杀意,稍稍恢复了些理智。
他心里是不痛快,但此刻脑子还比较清醒,这些海怪追也追不上,杀又杀不死;只要海眼没有消失,就算弄死一批还会源源不断的出现下一批。
打生打死还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呢?
大难临头,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方锴微皱着眉头想,这处情况不妙,他还是速速找个没有修士、海怪也进不去的封闭空间待着较为稳妥。
思忖片刻后,他在船头贴了一张玄镜符以便随时查看海眼的动向,而后谨慎地在自己额间贴了一张遁形符,隐匿起气息。
前些时日,方锴为了不被危伶认出,把自己化形成十多岁的男孩,不高的个子如今在混乱中很不起眼,他脚下的云步靴一蹬,瞬间灵活地穿过了厮杀的人群。
方锴一路从甲板跑到了过道内,所有的舱房内都被奇形怪状的海怪占据了,其间打飞了几个想要攻击他的修士,终于在一层灵梯口旁找到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暗舱,
暗舱不会设有窗户,海怪也就没了进去的入口,简直是天选的藏身之处。
方锴谨慎的通过神识探测暗舱内的情况,发现里头还真有人,只是气息十分微弱,不足为惧。
他握住剑柄缓缓推开门、霎时瞳孔收缩了起来。
里面的人竟是危伶!
不过.....
方锴不动声色的弯着身体进入寂若无人的狭小暗舱,他眯着眼蹲在危伶面前。
对方此时正闭着眼睛浑身是血将后背靠在墙壁上,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还有不少见骨的伤口,难怪会龟缩在此处。
以危伶的修为,船上能对付他的修士不算多,再根据伤口的形状,恐怕是遇上了厉害的海怪。
危伶性情自傲且偏执,方锴猜测此人多半不认为自己会打不过几条鱼,于是头铁的去硬刚海怪,反倒被其重伤成这副模样。
看他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死状态,方锴有些蠢蠢欲动。
那老道士说危伶找了他几百年,往后碰上了定是不死不休,留着此人无疑是个隐患,今日他不动手,明日就是别人对自己动手。
面前的危伶已经失去了意识,正是先发制人、去除后患的绝佳时机。
方锴脸上微微露出狠厉决断的表情,掌间缓缓聚拢出杀招...
“咳咳、咳...”
危伶的感知比他想象的要更敏锐,在感知到方锴气息变化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他咳了几声后,脸上的肌肉微动,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十来岁的小男孩问道:“黄毛小儿,你要做什么?!”
方锴脸色未变,他知道危伶不是善茬,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打起来自己的胜算能有几成。
对方修为毫无疑问在他之上,可如今的状态极差,自己同样因为灵气的原因也有所牵制,他心中略略一算暗叫不妙....
若真对上,胜负还真不好说。
要是再把海怪和外头的修士更是有的头疼,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按目前的情况,只要危伶不动手,那他方锴就没必要主动找事。
方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自然,他摊开手上治愈伤口的灵草,波澜不惊地回道:
“外面太乱了,我只是想躲到这处先避避风头,又看见前辈您躺在这受了伤,便想帮您治疗伤口。”
危伶显然不信他的鬼话:“我可是魔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不过一介蝼蚁,只是想帮您疗伤而已,前辈身负重伤,何必耗费所剩无几的灵力来杀我。”
危伶眼神犀利地看了方锴一眼问道:“我们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帮我?”
方锴忍着心里的厌恶,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长得像我死去的兄长 ,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他说完便抬眸开始观察危伶的表情,对方一直打量着他没有说话。方锴猜测或许是他编的理由太过可笑,难以叫人信服。
......那危伶何时会动手?
方锴已经暗暗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可他没想到的是,危伶真的有个死去多年的弟弟。
虽然和方锴化形的样貌毫不相干,但死去时莫约也是这个年岁。
危伶忽然放软了语气哑声道:“离这么远做什么,不是说要帮我治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