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就是……挺意外的……”宋墨白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宋墨白：首先排除咯痰！

“意外什么？”他身子微微凑近。

宋墨白连忙后仰，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没……没什么……”

沈曜笑着，坐正身子：“没什么就没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在微信上说自己最近压力大？”他突然就一本正经起来，“阿姨又给你施压了？”

这似乎是个刻板印象，毕竟宋简仪在他很小时就走的“鸡娃”路线。

“我妈她没有，是我自己……”他有些忐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管不顾地在网上随便抓一个陌生人‘外耗’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沈曜没作声，只是说：“考试结束了，就好好放松一把，剩下的事情等开学再说。”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宋墨白那凹凸不平的指甲边缘，打趣，“没涂苦甲水，是吗？”

宋墨白微微一愣。

沈曜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抓过来：“你看看你的指甲被啃得七扭八歪的，赶紧涂点苦甲水帮忙戒掉咬指甲的陋习吧！”

宋墨白的脸烧起来，一把把手扯回去：“我知道……我一会儿就……就用指甲刀……剪平整……”

这么多年了，性格方面果然没变化。

“欸！我记得你小学时不还收过小姑娘亲手送来的情书，当时你还害羞，脸红得跟天上的火烧云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敢接过去。”

后来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哦，对了。是沈曜替他接过情书，是沈曜帮他说的“谢谢”，是沈曜把已经挪不动腿的他送回去。一路上，宋墨白还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吓死人了！我哪儿见过这架势？”

“那以后你再收女生情书，还得先给我打电话，把我叫过来，才算完啊？”

小时候的宋墨白真的很佩服沈曜，好像哪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转到他手里，就能变得游刃有余。

其实，长大之后也佩服。

“情书还留着吗？”

指甲刀咬合，只咬下一片指甲的一脚。宋墨白摁住指甲刀，轻轻拖着，试图把一整片指甲拖下来。

“早丢了。小学毕业以后，我妈就把我之前的各种教材和练习册清理掉了。”

宋墨白小学的练习册也不少，别看只是三四门课程，但自小搞“题海战术”，六年的练习册摞起来得有半个人高了。

那会儿，沈曜帮他收了情书，宋墨白还很惶恐，担心宋简仪看见会质问他，于是连看都没看就随意塞进某本练习册的夹层里。

“不过后来我可听那群小姑娘说你矫情呢！”沈曜完全把这件事当成谈资，也没管宋墨白到底好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讲。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他的耳尖上好像覆上了一层血。

“你那些事，我想不记住都难！”

“我反而是记不清了。”宋墨白猛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曜看。

沈曜从那双瞳子里看出几分恼火的意味，连忙止住话题。

指甲终于被截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曜在宋墨白家吃过晚饭，又逗留一会儿，直到周舜来接，这才跟这一家人告别。

“你看，这小孩越来越俊了！”

“他不是在宁城练体育？我看他这个身体素质，到时候考个像样点的体校应该是没问题。”

“人家体育学校也不是只看体育成绩啊！”

“他文化课也差不了！”

“姥姥、妈、大姨、小姨，我先回房了。”宋墨白轻轻放下手中的茶，起身离开。

宋简仪注视着他的身影，没吭声。

宋墨白手心冒汗。沈曜临走时告诉他：“我们过两天出成绩，到时候约你一起去看。”

看成绩？

他心底明明是很希望沈曜会考一个好成绩的，却又害怕他成绩不好，自己看了，会感同身受，如坠冰窟。

“你回大桥村了？”

夜幕降临，沈曜擦干头发，正要躺回床上，手机铃声响起。

“嗯。”他一只手摁住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

“真行，你这件事都没告诉我，就只知道告诉遥遥是吧？”

“你跟她关系这么好，我告诉她，你就不知道了吗？”

那边回了一个心碎的表情包。

柳絮：你知道吧，遥遥好像坠入爱河了。

她没用“谈恋爱”这种词，毕竟这一切都是旁观者的主观臆断，太不严谨。

曜队天下第一帅：我听她说过了。

曜：我还听说你俩关系闹僵了？

柳：遥遥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说啊！

柳：我们俩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以后有机会见面详谈。

曜：对了，我遥姐那个……怎么样？

他斟酌好久，也没想通用什么词会更妥当，干脆用一串省略号。以两人十多年的交情，她不会看不懂他的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