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冰棱往下滴着融水,叮咚作响,敲碎了元日清晨的薄雾。
彦博继坐在窗下的案前磨墨,松烟墨在砚台里缓缓化开,晕出沉润的墨香。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褪去了往日里一身凛冽的戾气,垂着眼的模样,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和。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是何琛缚醒了。
下一秒,温热的身躯就贴了上来,双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墨磨好了?”
彦博继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沾了点墨色,反手就抹在何琛缚的脸颊上。看着那人白皙的皮肤被晕开一道黑痕,他眼底漫开笑意,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醒了就来添乱。”
何琛缚没恼,反而凑得更近,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痒意:“分明是你慢,我来帮你。”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拿墨锭,却被彦博继握住手腕。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曾几何时,这双手要么握着冰冷的锁链,要么染着洗不掉的血,如今却能安稳地握着彼此,感受着指尖的温度。
彦博继没松手,反而拉着他的手,一起按在墨锭上。两人的指尖相抵,推着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打转,墨香愈发浓郁,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周身。
“彦博继。”何琛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去年今日,你还推开了我,和他人亲密。”
彦博继的动作一顿,虽然有感觉到何琛缚可能在撒娇,但心口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他转过身,伸手就将何琛缚揽进怀里,力道带着点不自知的急切,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他低头,吻落在何琛缚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