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风,年复一年地吹过长街,吹过宫墙,吹过糖画摊前那个素衣姑娘的发梢。
北堂墨染陪着岚雪,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他从不提过往,只每日换着法子讨她欢喜。春日带她去看陨星涧的桃花,夏日陪她泛舟湖上采莲,秋日同她捡拾起满地银杏叶,冬日便在暖阁里煮一壶热茶,看窗外飞雪漫天。
岚雪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她偶尔会对着焦尾琴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弹出不成调的音节;偶尔会盯着北堂墨染腰间的玉佩出神,总觉得那纹路熟悉得紧,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日,恰逢云城庙会。北堂墨染牵着她的手,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街边的戏台上,正演着一出才子佳人的折子戏,唱词婉转,声声入耳。
“公子,可愿娶我?”戏台上的佳人眼波流转,语气娇俏。
“此生不渝。”才子执起她的手,字字恳切。
岚雪听得入了神,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酸涩,眼眶竟微微泛红。北堂墨染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岚雪摇摇头,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大哥哥,我好像……听过这句话。”
北堂墨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许是上辈子听过吧。”
庙会的尽头,有一个算卦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见了北堂墨染与岚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须笑道:“两位缘分天定,跨越时空,只是命中尚有一劫,需得……”
话未说完,便被北堂墨染打断:“卦金在此,不必多言。”
他牵着岚雪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掩不住一丝落寞。他何尝不知劫数何在?只是他宁愿守着眼前的安稳,也不愿她再受半分时空之力的磋磨。
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直到那一日。
岚雪在御书房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出一个尘封的锦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枚凤钗静静躺在其中,钗头的凤凰栩栩如生,正是当年大婚时,北堂墨染亲手为她簪上的那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