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涧的风终于归于平静,新生的草芽沾着暮色的露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岚雪靠在北堂墨染肩头,调息了半晌,才缓过那股脱力的虚弱感。她望着天际彻底闭合的缝隙,指尖轻抚过焦尾琴上残留的余温,轻声道:“没想到第一道关,便凶险至此。”
秦慕羽收剑入鞘,剑穗上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轮回秩序破碎百年,裂痕早已渗入肌理,修复之路,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
言熠宁环顾四周渐渐复苏的草木,眼中满是感慨:“今日之事,多亏了诸位同心协力。云国百姓,也当感念轮回一脉的恩情。”
众人正说着话,慕宸忽然蹲下身,扒开脚边一块松动的山石,眉头倏地拧了起来:“不对劲。”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慕玄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山石之下,竟蔓延着一片灰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般缠附着土地,所过之处,连刚冒头的新芽都蔫了下去。
“这是……蚀灵纹?”慕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此纹乃是时空乱流滋生的邪祟印记,寻常裂隙闭合后便会消散,怎么会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风忽然卷过山林,树梢的叶子簌簌作响,明明是暖春时节,却让人凭空生出一股寒意。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修复轮回秩序啊。”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间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树影中缓步走出,那人一身玄衣,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岚雪手中的焦尾琴。
“你是谁?”北堂墨染将岚雪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气凛冽。
青铜面具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轮回秩序若归位,挡了太多人的路。”他抬手一挥,周遭的蚀灵纹骤然亮起,灰黑色的雾气翻涌而出,“当年言家先祖背盟,可不止萧家与北堂家推波助澜。”
言熠宁脸色一沉:“你究竟是何方势力?”
“势力?”面具人嗤笑,“我只是想让这世间,永远乱下去罢了。”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数道黑气凝成的利爪,朝着众人呼啸而来。秦慕羽与慕裴翎对视一眼,同时拔剑迎上,剑气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岚雪强撑着站起身,将焦尾琴横在身前,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刃,斩向那些翻涌的黑气。可这一次,琴音触碰到黑气,竟像是泥牛入海,只激起一丝涟漪,便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