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法学院的图书馆四楼,EVA占据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的书籍已经高过她的头顶,《宪法学》《民法总论》《刑法原理》……每一本都厚得能当砖头。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而且是准备高考的那种。
“周老师,又见面了。”
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EVA抬头,看见顾教授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上。那是她用三种颜色标注的思维导图,红的是重点法条,蓝的是理论争议,绿的是实务案例。
“顾教授。”她想要起身,却被对方用手势制止。
“别客气。”顾教授拿起她手边那本贴满标签的《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普通法的海洋游到大陆法的彼岸,感觉如何?”
EVA苦笑:“像是在学一门新的语言。判例法讲究的是‘遵循先例’,而这里……”她指了指《立法法》,“一切要从成文法条出发。”
“最难的是什么?”
“思维方式的转换。”她坦言,“在香港,我们像侦探,在无数判例中寻找突破口。在这里,我要先成为建筑师,把每个法条都放在宪法框架下理解。”
顾教授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说你报了今年的法考?”
“是。”她指了指墙上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考试日期,“还有三个月。”
他注意到她手边那本被翻得起毛的《民法典》,书页间夹着五颜六色的便签。“我当年考研时也是这样。”他轻笑,“把书都读厚了,再读薄。”
EVA的眼睛亮了一下:“您也经历过这种煎熬?”“比你想象的更煎熬。”他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我博士论文答辩前,把所有的资料都做成卡片,连吃饭时都在背。我家人说,我那段时间说梦话都在引用法条。”
这个小小的分享让她感到一丝慰藉。原来每个法律人都要经历这样的淬炼。
接下来的日子,EVA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图书馆。她把《宪法》序言背得滚瓜烂熟,把《民法典》的1260个条文分类整理,把刑事诉讼程序画成流程图贴在床头。
最艰难的是社会主义法治理念这门课。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多年形成的普通法思维,重新构建一套知识体系。夜深人静时,她常常对着笔记本发呆,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头脑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