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清辞刚出门,就看到镇上贴满了告示,上面画着她和赵灵溪的画像,悬赏捉拿“叛逆同党沈清辞”。画像上的她穿着男装,面色苍白,与此刻的村姑装扮判若两人,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警惕。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在镇上的角落里徘徊,想找机会联系镇国公在京城的暗线。按照事先约定,暗线会在每月初一、十五去城南的茶馆接头,今日正好是十五,可她现在根本无法进城。
正焦急时,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身边经过,担子上插着一面小旗,上面画着一朵简单的兰花。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那是镇国公府的暗号!
她不动声色地跟在货郎身后,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口,货郎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东家让我带句话,‘天寒,添衣’。”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语,意思是“情况危急,万事小心”。沈清辞连忙上前,用同样的暗语回道:“备好炭火,静待春风。”——“密函在身,等待时机”。
货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迅速从担子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里面有出城的路引和一些干粮,城西的破庙有接应的人,让你今晚子时过去。”说完,便挑着担子匆匆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辞握紧油纸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们并非孤军奋战,还有人在暗中守护。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果然有一张伪造的路引,上面写着“柳氏,城郊农户”,还有几个热乎乎的馒头和一小袋碎银子。
有了路引,她便能暂时避开搜查。她买了些伤药和厚实的鞋袜,回到客栈换上,脚上传来久违的暖意。傍晚时分,她按照货郎的指引,往城西走去。
城西比镇上更荒凉,到处是断壁残垣。破庙就坐落在一片荒坟旁边,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早已风化,露出里面的石头骨架。沈清辞站在庙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庙里空无一人,只有神龛上的神像在月光下投下模糊的影子。她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竟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沈公子?”女子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沈清辞点头,“你是……”
“我是镇国公府的暗卫,代号‘影’。”女子道,“奉老夫人之命,护送你去北境找国公爷。”
沈清辞心中一喜:“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今夜就走。”影说,“城里搜得紧,只能走小路,可能会有些颠簸。”
“无妨。”沈清辞道,“只要能找到镇国公,再苦也不怕。”
影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套夜行衣:“换上这个,方便赶路。”
沈清辞换上夜行衣,虽然不太习惯,却比粗布衣裙利落多了。影又给了她一把短刀:“防身用,路上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子时一到,影带着沈清辞从破庙后的密道离开,一路避开巡逻的士兵,朝着城外跑去。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在黑暗中穿行的孤狼。
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却透着无尽的寒冷。赵灵溪还在天牢里,沈惊鸿还在受苦,她在心里默默道:“等我回来,一定救你们出来。”
北风呼啸,吹起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前路或许依旧凶险,但她不再是独自一人。手中的密函,是希望的火种;身边的影卫,是同行的伙伴;而心中的牵挂,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北境的方向,有镇国公的十万大军,有等待她的援兵,有颠覆棋局的希望。她知道,只要能抵达那里,一切就还有转机。
夜色深沉,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旷野之中,只留下身后那座沉睡的京城,和城中无数等待黎明的人。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牢里,赵灵溪正透过铁窗,望着北境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那束穿透黑暗的微光。
星火虽微,足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