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
王熙凤戴着昭君套,穿着夹袄,披着斗篷站在一旁看射圃里的姑娘们。
“真真是难为她们大冷天还有如此活力!你也是,由着她们胡来,仔细她们今儿个见了风,明儿个便不舒服起来。”
林赭石在旁边笑道:“没事,我已经让厨房里准备了姜汤和羊肉锅子。她们也只是玩一会儿罢了。”
“也就是老太太疼惜我们,纵着我们胡闹。”
这话可不假,上次探春与湘云约好比试一番,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老太太听说这事后,还掏了银钱,替每一个人都置办了两身方便的行头。
今日众人换了衣装,还特意到老太太跟前去谢过。
一个个都透着朝气蓬勃来,老太太拉着仔细看了又看,眼中也闪着亮光,她最喜欢这些小孙女们欢乐的模样。
“我像你们那样大的时候在家中也是常跟父亲、叔伯、兄长、姐妹们一起比试的。从前还跟国公爷一起参加过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只如今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说道最后老太太还伤感起来。
湘云赖在她怀里:“老祖宗说这什么话呢!”
王熙凤以及诸位姐妹也忙舌灿莲花逗得贾母开怀起来。
“罢了罢了,你们今儿个便舍了我自去痛痛快快地玩吧!”
虽来了射圃,但真正会射箭的也只有自小做男儿教养的王熙凤与史湘云,以及在宫里习了骑射的探春。
宝钗、迎春、黛玉、惜春都是不会的,不过她们也不恼,在一旁看着,为湘云和探春欢呼鼓掌。
“宝姐姐,你一会儿可以一定要为我喝彩!”史湘云拉着薛宝钗的手殷切嘱托,全因迎春、惜春都站在探春那一方。
“怎么,你只要看得上你宝姐姐的喝彩,我的便不要了?”林黛玉故意逗她。
史湘云忙又来拉黛玉:“好玉儿,你的喝彩我自然也是需要的!”
看台上的王熙凤与林赭石笑着看她拉拢完薛宝钗与林黛玉,又开始拉拢紫鹃与莺儿为她助势。
迎春和惜春只拿帕子捂着嘴笑,探春则抱着弓箭笑湘云:“你莫不是还要把全府的人喊来为你喝彩不成?快些来与我比试,不然一会儿身子又冷了下去。”
湘云也作罢,只向大家告状:“你们看看,探丫头进了宫去,气势倒越发强了!”
探春只笑不语。
众人又被她俩逗笑。
虽之前嬉嬉笑笑,但她们比试起来的时候也是全神贯注,不被外界所扰,眼中、心中只有手上的箭与远处的靶子。
惹得其余人也屏息静气起来,不忍惊动打扰她们。
一时只有弦声与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轮过后,才响起猛烈地掌声与喝彩声。
两人每支箭都正中靶心,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这倒也无妨,探春与湘云也不是为了争个头名,两人相视而笑。
见惜春、黛玉甚至迎春都产生了兴趣,跃跃欲试,探春与湘云又带着她们热身起来,教她们射箭。
连王熙凤也不由得被这气氛感染,搂着林赭石的胳膊小声念叨着要给巧儿找个教骑射的师父。
“宝姐姐不一起来嘛?”史湘云见薛宝钗仍站在一旁不由得问道。
薛宝钗摇了摇头:“我素来不喜欢这些,你们玩便是了,我去找林姐姐。”
湘云见她确实无意与她们一起,也不强求,自己加入到探春的队伍中。
薛宝钗找林赭石确实有要事相商。
她这些日子管着家中的生意,自己又年幼自是事事上心。前些日子看了账册便发现京中各处布匹铺子生意都有所亏损。自然是派人调查,一查便发现原来是京中又开了几处布庄,料子好看又便宜,自然是抢走了部分客源。
薛宝钗又花了大力气调查背后的庄家是谁,一查便查到了宁靖郡王府上,虽说面上看着是宁靖郡王府,但她派去蹲点的人是金陵跟过来的老人,认出了钱家的标志。薛宝钗又想起元宵节上遇到的钱家姐姐来,那钱家姐姐又是林姐姐的至交,这些店铺自然也少不了林赭石的手笔,因此特意来与她商量。
虽说是商量可她自己却没有商量的筹码,她料理兄长留下的烂摊子倒是一把好手,如今摊子缝缝补补勉强支了起来,遇到风吹雨打她也只能勉强护着它不倒下,无法将它妆点得漂亮。薛宝钗又忍不住在心中叹道若是父亲还在,家中定不会是如此光景。
偏王熙凤与林赭石黏在一起,她一时也找不到机会,只在腹内打着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