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魔纹的“根”，从源头拔除。

可那需要...深入黄连心的识海，在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魂中，寻找并摧毁魔纹的核心。

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姐姐，两人都可能神魂俱灭。

绝望中的决定

第六日，黄连心的心跳停了三次。

最长的一次，停了整整十息。

柳萋萋用尽所有方法，才勉强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她知道，下一次...可能就拉不回来了。

夜幕降临，山洞外风雪呼啸。

柳萋萋抱着奄奄一息的黄连心，坐在火堆旁，眼中已无泪水，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碧落宫，姐姐教她辨识药材时的耐心；想起在万灵谷，姐姐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在迷雾沼泽，姐姐抱着她说“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想起那句迟来的告白，和姐姐无法回应的温柔。

“姐姐...”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我陪你。”

不是殉情，是责任。

是她没能保护好姐姐的责任，是她让姐姐为她涉险的责任，是她...欠姐姐一条命的责任。

可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时，怀中的黄连心忽然动了动。

柳萋萋低头，看到姐姐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连忙凑近去听。

“活...下去...”黄连心的声音细若游丝，“替我...活下去...”

这是她这些天来，说得最完整的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话。

说完，她再次昏迷。而这一次，她的心跳...没有再恢复。

柳萋萋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姐姐，看着那张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看着...渐渐冰冷的身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雪声、火堆的噼啪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听不见了。

世界，一片死寂。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裂了。

最后的疯狂

柳萋萋轻轻放下黄连心，站起身。

她的眼神空洞，表情平静得可怕。一步一步走出山洞，走进漫天的风雪中。

风雪很大，很快就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可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姐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跪在雪地里，咬破十指，以血为引，在雪地上刻画一个极其古老的阵法——那是柳家传承中记载的，比“逆命转生”更加禁忌的秘法：

“以魂换命”。

不是用自己的命换姐姐的命，是用自己的“存在”，换姐姐的“新生”。

一旦施展，施术者会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不是死亡，是抹除。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都会模糊、淡化、最终遗忘。连天地法则中，都不会再有她存在的痕迹。

而受术者会获得新生，不仅伤势痊愈，还能继承施术者全部的力量、记忆、甚至...部分神魂。

代价是，施术者永世不得超生，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

“姐姐...”柳萋萋看着阵法中央的黄连心，轻声说，“这次...换我给你新生。”

她双手结印，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

风雪骤然加剧，天地间响起凄厉的呜咽声，仿佛连天道都在哀悼这场即将到来的献祭。

阵法开始发光。

血色的光，映照着柳萋萋决绝的脸，映照着黄连心冰冷的身体。

也映照着...远处风雪中，一个踉跄走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白发如雪，满身是伤，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是云灵。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赶来了。

在最后的时刻，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