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都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轮回本源一旦彻底燃烧，就是神魂俱灭。就算不死，也会道基尽毁，沦为凡人。

“好了。”云灵起身，“开始吧。”

她走向黑色宫殿，白发在血月下如雪般刺眼。

柳萋萋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忽然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师尊...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的不信任，对不起那些伤人的话，对不起...没能早点理解您的苦衷。

云灵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轻轻拍了拍柳萋萋的手：

“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是为师。”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破禁

云灵站在宫殿外的血色结界前，双手结印。

残存的轮回本源开始燃烧，在她周身化作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中，百世轮回的虚影一一浮现，又一一消散——那是她在焚烧自己的道，自己的过往，自己的...一切。

“以轮回为薪...以吾身为祭...”

她轻声念诵，然后一掌拍在结界上！

轰——！

金色火焰与血色结界激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结界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寒冰锁魂阵开始崩溃！

宫殿深处传来泠芜的怒喝：“什么人？！”

云灵不答，第二掌已经拍出。

这一次，她燃烧了全部的本源。金色火焰化作一条巨龙，狠狠撞向第二层万魔噬心阵！

巨龙所过之处，魔气退散，万魔哀嚎。阵法应声而破！

“就是现在！”云灵嘶声喊道。

柳萋萋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青光冲入宫殿！

殿内景象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骇人。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诡异的法器，地面上刻满了血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血腥味。

柳萋萋顺着姐姐的气息一路狂奔，终于在地宫深处找到了炼魔池。

池水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冰晶。而池中央，黄连心被数条冰蓝色锁链束缚，悬浮在半空。

她的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可怕。最让柳萋萋心碎的是，姐姐额间多了一道冰蓝色的魔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泠芜的实验，已经开始了。

“姐姐！”柳萋萋冲过去，想要斩断锁链。

可锁链刚被触动，黄连心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看着柳萋萋，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柳萋萋心中一痛：“姐姐...我是萋萋啊...”

“萋萋...”黄连心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魔气覆盖，“不记得...走开...”

她挥手，一道冰蓝色魔气袭向柳萋萋！

柳萋萋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擦伤了手臂。伤口瞬间冻结，传来刺骨的寒意。

“姐姐！你醒醒！”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萋萋！你的妹妹！你让我好好活着的那个萋萋！”

可黄连心只是冷冷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魔气侵蚀，已经让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与情感。

柳萋萋咬牙，取出云灵给的发簪。她本不想用，可现在...

“对不起，姐姐...”

她将发簪刺向黄连心额间的魔纹！

殿外的死战

宫殿外，云灵已经与泠芜战在一处。

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云灵燃烧了全部本源，随时可能神魂俱灭；泠芜为了实验也消耗巨大，此刻实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四成。

但即便如此，战斗依然惨烈。

云灵以轮回之火对抗寒冰法则，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白发更白一分，身体更透明一分。

“云灵...你疯了吗？”泠芜又惊又怒，“燃烧本源...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那又如何？”云灵冷笑，“只要能拖住你...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宫殿方向——那里，柳萋萋已经带着昏迷的黄连心冲了出来！

成功了！

“泠芜...”云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的计划...失败了。”

“你——！”泠芜暴怒，全力一击。

云灵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她在最后一刻，引爆了体内最后一丝轮回本源！

轰——！！！

金色火焰吞没了一切。

而在火焰爆发的瞬间，柳萋萋捏碎了破界符。金光裹住她和黄连心，瞬间消失在秘境中。

只留下身后，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和泠芜不甘的怒吼...

逃出生天

破界符将柳萋萋和黄连心传送到了北俱芦洲的一处荒山。

落地时，柳萋萋因为伤势过重，直接昏了过去。

而黄连心...依然昏迷不醒，额间的魔纹虽然被发簪压制，却并未消失。

荒山寂寂，只有风声呜咽。

仿佛在哀悼，那个为了救徒弟，选择与魔头同归于尽的白发师尊。

也仿佛在见证，这对历尽劫难的姐妹，终于...重逢了。

只是这一次的重逢，付出了太多太多代价。

多到...让人不敢细想。

但至少，她们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柳萋萋在昏迷中，依然紧紧握着黄连心的手。

就像当年在万灵谷，黄连心握着她的手说：“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现在，她也只有姐姐了。

而那个曾经给过她们温暖、也给过她们伤害的师尊...

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可那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救赎，将永远刻在她们心中。

成为支撑她们走下去的，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