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之毒
林青离开碧落宫的第七日,一封印着药王谷特有“百草印”的请柬送到了黄连心手中。请柬以碧玉为笺,墨香中混着数十种珍稀药材的气息,内容却是简单:
“闻黄司主伤势初愈,药道精进。药王谷三日后举办‘百草论道会’,特邀司主莅临,共参药理,以全前缘。谷主白苏敬上。”
请柬末端,附了一小段关于“如何弥补心头血亏损”的秘法纲要——正是黄连心当前最需要的。
“药王谷谷主白苏...”黄连心拿着请柬,心中疑虑重重,“就是那位无名前辈吗?可他当初为何不表明身份?”
柳萋萋在一旁看了请柬,蹙眉道:“姐姐,这请柬来得蹊跷。你刚回宫,伤势未愈,他们就邀请你去论道...会不会又是陷阱?”
“可这弥补心头血的秘法...”黄连心犹豫,“确实直指我当前困境。而且...”她想起无名前辈的救命之恩,想起林青的及时相救,“他们若真有害我之心,当初何必救我?”
云灵此时走进药房,接过请柬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白苏...他终于要露面了。”
“师尊认识这位白谷主?”
“故人。”云灵将请柬还给黄连心,“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但若要去,为师陪你同去。”
这态度让黄连心更加困惑。师尊显然知道什么,却不愿多说。
药王谷之行
三日后,师徒三人启程前往药王谷。药王谷位于南瞻部洲最南端的“万药山脉”深处,终年云雾缭绕,阵法重重,是仙界最神秘的门派之一。
抵达谷口时,林青已在此等候。他今日换了身正式的青色长袍,衬得气质更加温润:“云灵仙子,黄司主,柳姑娘,家师已等候多时。”
穿过层层阵法,谷内景象豁然开朗——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药园。目之所及皆是珍稀药材,按照五行八卦的格局精心栽种,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谷中央有一座简朴的竹楼,楼前石桌旁坐着一位白衣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当初在无妄海救下黄连心的那位无名前辈。
“白谷主。”云灵率先行礼。
白苏起身还礼,目光落在黄连心身上,微微一笑:“黄小友,别来无恙。”
“晚辈谢过前辈救命之恩。”黄连心郑重行礼。
“坐。”白苏示意众人落座,亲自沏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竟是罕见的“悟道茶”。
寒暄几句后,白苏直接切入正题:“黄小友心头血的亏损,寻常方法难以弥补。老夫这些年研究出一套‘补天术’,或可解你之困。”
他取出一卷古朴的玉简:“此术需配合药王谷特有的‘生生造化池’使用。池中融有万药精华,再以此术引导,可重塑本源,补全心脉。”
黄连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果然看到一套精妙绝伦的秘法。但这秘法有个前提——需在药王谷闭关七七四十九日,期间不能中断。
“这...”她犹豫了。四十九日,太久了。
“姐姐,我陪你。”柳萋萋立即道。
白苏却摇头:“生生造化池一次只能容一人。而且...此术修炼时需心无旁骛,若有他人在场,反而会影响药效。”
云灵此时开口:“白谷主好意,心儿心领。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们商议后再做决定。”
“自然。”白苏笑容温和,“诸位可在谷中小住几日,慢慢考虑。药王谷别的没有,清净倒是管够。”
谷中小住
师徒三人被安排在竹楼旁的几间客舍。环境清幽,每日有药童送来精心调配的药膳,确实是养伤的好地方。
但黄连心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这药王谷太完美了——完美的药材,完美的环境,完美的待客之道。可越是完美,越让她想起赤练当初的伪装。
这夜,她独自在客舍外的药圃散步,遇见正在照料一株“九转还魂草”的林青。
“林道友。”
“黄司主。”林青起身,“可是有心事?”
黄连心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令师...为何对我这般照顾?救命之恩已是大德,如今又赠秘法...这恩情太重了。”
林青沉默片刻,轻声道:“家师常说,医者见死不救是为罪。救你,是医者本分。至于赠秘法...或许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的自己?”
“家师年轻时也曾...因过于相信他人而遭背叛,重伤濒死。”林青看向竹楼方向,“所以他理解你的痛苦,也希望能帮你走出来。”
这话说得诚恳,黄连心心中的疑虑稍减。
“那‘补天术’...”
“确实是家师毕生心血。”林青正色道,“黄司主,我知道你心有戒备。但请相信,药王谷若真要害你,当初何必救你?又何必等到现在,在谷中动手?”
这话有理。黄连心点头:“是我多虑了。”
决定闭关
又过了两日,黄连心终于做出决定——接受白苏的提议,在生生造化池闭关四十九日。
促使她下决心的,除了那秘法的确精妙,还有一件事:她在谷中藏书阁无意间看到一份古籍,记载了“心头血亏损”的严重后果——若不及时弥补,不仅修为终身难进,寿元也会折损大半。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药仙司需要她,碧落宫需要她,萋萋需要她...她必须尽快恢复。
“师尊,我想试试。”她对云灵道。
云灵看着她,眼中有关切,也有更深的东西:“你想清楚了?四十九日...若中途生变...”
“白谷主和林道友待我以诚,我当报之以信。”黄连心坚定道,“况且,师尊您在此坐镇,我相信不会有事。”
云灵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你记住,修炼时若有任何不适,立即停止。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