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缘
碧落宫难得热闹起来。
云灵仙子要收徒的消息传遍了上界——这是她历劫归来后的第一个正式弟子,也是她作为玄女座下首徒的首次收徒。消息一出,前来拜师者络绎不绝,仙门外排起了长队。
拜师试炼
这日清晨,碧落宫正殿,云灵端坐主位,慕云仙君作为见证坐在一旁。殿下站着通过初选的十位候选者,个个气度不凡,或出身仙族世家,或在下界已有赫赫威名。
黄连心也在其中,却是为另一桩事而来。她近日研究古方,需一味“碧落宫特产的月华露”入药,听闻今日云灵在宫中,便顺道前来求取。
“黄司主也来拜师?”一位候选者惊讶道。
黄连心摇头:“我已有师承——在下界时,得医仙华佗残念点化。今日是为求药而来。”
她本打算在殿外等候,却被云灵示意入内观礼。云灵想让她看看,或许能对这单纯的仙子有些启发。
试炼开始。
第一关考心性。云灵拂袖间,殿中景象变幻,化作万丈悬崖,唯有一条藤索通向对岸。候选者需在罡风中保持平衡,走过藤索。
有仙族子弟祭出法宝,稳稳飞渡;有下界修士施展轻身功法,如燕掠过;也有人心志不坚,在幻境中失足,被仙官救下。
轮到黄连心时,她本不必参与,却见那藤索旁生有几株罕见的“悬崖草”,正是她所需的一味药材。犹豫片刻,她竟真的走上藤索——不是为了试炼,而是为了采药。
罡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她一步步走得极稳,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些草药。行至中途,她竟停下,俯身小心采下一株,收入怀中,继续前行。
旁观众仙皆惊愕。这般险境中,她竟分心采药?
唯有云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二关考悟性。云灵取出一卷残破的古仙文,其中记载着一套基础吐纳法,却有多处残缺。候选者需在一炷香内补全功法。
殿中陷入沉思。有人以家传心法推演,有人按五行原理补缺,各有章法。
黄连心本在观察那些候选者的解法,目光扫过古仙文时,却微微蹙眉。她走到云灵面前,施了一礼:“仙子,这卷功法,补不得。”
“为何?”
“这不是修炼功法,是药方。”黄连心指着那些残缺处,“此处缺的是‘三更露’,此处是‘晨曦光’,此处是‘地脉根’...这是上古时期‘洗髓汤’的配方,被后人误抄为修炼法门。”
满殿哗然。有候选者质疑:“你怎知不是修炼功法?”
“我本体对药材敏感。”黄连心平静道,“这卷中隐藏的药气,瞒不过我。”
云灵接过古卷,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极其微弱的药息。她看向慕云,后者也微微点头。
第三关考本心。云灵一挥手,殿中出现十道门户,每道门后是不同的未来幻象——有的是权势滔天,有的是逍遥自在,有的是万众敬仰...
“选一道门进入,在其中待一刻钟。”云灵道,“门后的景象,会映照你们内心最深的渴望。”
候选者们各自选门而入。黄连心本不参与,却见其中一道门内,隐约有无数病患痛苦呻吟的景象。她脚步一顿,不自觉地走向那道门。
门后是一个瘟疫肆虐的人间城镇。百姓奄奄一息,孩童啼哭不止。黄连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诊治。她割破指尖,以仙血为引,配制汤药;她辨识病源,指挥众人隔离消杀;她安抚病患,昼夜不休...
一刻钟到,幻象消散。黄连心回到殿中,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焦急:“那些病人...”
“是幻象。”云灵轻声道,“但你的反应,是真的。”
意外收徒
试炼结束,云灵与慕云商议后,有了决定。
“此番收徒,本欲择一仙缘深厚、资质绝佳者。”云灵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但观今日诸般试炼,我改变了主意。”
众候选者屏息以待。
云灵的目光落在黄连心身上:“黄连心,你可愿拜我为师?”
殿中一片寂静,随即是低低的议论声。
黄连心也愣住了:“仙子...我已是药仙司代司主,且有下界师承...”
“药仙司之职与拜师不冲突。”云灵道,“至于下界师承,医道传承,本就可有多位师长。华佗先师若知你能得更多指点,想必欣慰。”
慕云也开口:“黄司主,云灵仙子在人间历劫百世,对众生疾苦理解深刻,于你医道修行大有裨益。”
黄连心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云灵。这位仙子在她飞升以来,多次相助,心性品行皆为上乘。更重要的是,云灵身上有一种她难以言喻的慈悲与通透——那是百世轮回沉淀下来的智慧。
她撩衣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弟子黄连心,拜见师尊。”
云灵起身,亲手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首徒。望你坚守本心,以医道济世,以慈悲度人。”
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药仙司代司主黄连心,成了云灵仙子的弟子。
师徒日常
拜师仪式从简,但消息还是迅速传开。有不解的,有羡慕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毕竟黄连心的“单纯”在仙界是出了名的。
然而师徒二人的相处,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第一课,云灵没教仙法,没传功法,而是带黄连心来到碧落宫后山的“观云台”。
“坐。”云灵指了指身边的蒲团。
师徒二人对坐,望着云海翻腾,日升月落,整整三日不言不语。
第三日黄昏,黄连心忽然开口:“师尊,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这三日,我们只是看云。这对修行有何益处?”
云灵微笑:“你看那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可有执着?”
黄连心若有所思。
“你本性纯粹,这是你的长处。”云灵缓缓道,“但有时太过执着于‘有用无用’‘对错是非’,反而失了灵动。医道如此,修行亦如此——有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观察,只是感受。”
黄连心沉默良久,忽然道:“就像我辨别药性时,不能只记书本知识,还要感受药材本身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