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的嘶喊从远处传来。
青莲手一顿,但随即继续画阵:“别过来!”
“您在做什么?!”阿芜想冲过去,却被阵法的屏障弹开。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青莲没有回头,“阿芜,听着。镜玄真人的预言未必全对,但以防万一...我必须加固你体内的封印。”
“用什么加固?!”
“用我的一切。”
阵法完成,青光大盛。
青莲的身体开始透明,魂魄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阵法。阵法又化作一道光柱,射向阿芜!
“不要——!!!”
阿芜想躲,但光柱已将她笼罩。她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那个沉睡的镜魂,为它加上一层又一层封印。
而青莲的身影,越来越淡。
“师父!停下!求您停下!”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青莲终于转过身,对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十五年前在漠北雪原时一模一样——温暖,包容,带着一丝无奈。
“阿芜,”她说,“好好活着。”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星光散尽,阵法熄灭。
山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阿芜瘫坐在地,怀中抱着青莲留下的青冥剑。剑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她的血。
秦姐姐扶住她,泪流满面。
月升中天,今天是七月初八。
阿芜二十岁生日的前夜。
她体内的封印被加固了,镜魂将永远沉睡。
代价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魂飞魄散。
“为什么...”她喃喃,“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用失去,来换取守护?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要承受最深的痛?
秦姐姐抱住她:“阿芜,尊者她...是自愿的。她选择了你。”
选择了她。
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阿芜握紧青冥剑,剑身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这张脸,是真实的吗?
这份痛,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假的,为何痛得如此真切?
如果是真的,为何命运如此残忍?
她没有答案。
她只有怀中这柄剑,和体内那道用至亲魂魄换来的封印。
以及...余生漫长的孤独。
晨曦微露时,她站起身。
“阿芜...”秦姐姐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阿芜擦干眼泪,将青冥剑佩在腰间,“师父用命换来的余生,我不能浪费。”
她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眼神渐渐坚定。
“我会好好活着。用她的剑,走她的路,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报答。
也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秦姐姐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阿芜摇头:“不。秦姐姐,你有你的生活。苏墨还在等你,姑苏的百姓也需要你。”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阿芜抚过青冥剑,“师父永远在我心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青莲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山风呼啸。
但她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对她微笑。
“再见了,师父。”
她转身下山,没有再回头。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像一柄出鞘的剑,孤独,却锋利。
前路漫漫,但至少,她知道了方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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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三年后,漠北雪原。
一座新坟立在枯树下,坟前立着无字碑。
阿芜跪在坟前,斟了三杯酒。
“师父,青莲宗已经重建,玄清师伯的余党也肃清了。秦姐姐和苏墨成了亲,在姑苏开了间医馆,专门救治穷苦百姓...”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还有...我今年二十三岁了。镜魂没有苏醒,以后也不会了。”
风吹过雪原,卷起细碎的雪沫,像是温柔的回应。
阿芜将一杯酒洒在坟前,一杯饮尽,最后一杯,她缓缓倒在地上。
“这杯是敬您的。”她轻声说,“谢谢您,给了我十五年的人生。”
雪越下越大,渐渐掩盖了她的足迹。
但坟前的青冥剑,在雪光中依旧明亮。
像一颗不灭的星。
永远守护着这片雪原。
和雪原上,那个孤独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