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重现
阿芜与青莲心意相通的第七日,青莲山收到了掌门师兄的紧急传讯。
玉简在空中展开,凌云尊者的虚影神色凝重:“青莲师妹,速来主峰议事。
漠北传来消息...葬灵之术,再现人间。”
最后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了青莲的心脏。
阿芜站在她身侧,明显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师父这样的神情
——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师父?”她轻唤。
青莲回过神,收起玉简,面色已恢复如常:“我去一趟主峰,你留在山上。”
“可是...”
“听话。”
青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阿芜看着她御剑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葬灵之术...她记得师父提过,那是她三百年来唯一的心魔。
可具体是什么,师父从未细说。
如今这邪术重现,师父的反应如此反常...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师父救她时,她高烧失忆前做的那些噩梦——梦里总有墨绿色的雾气,和许多模糊的人影在哭嚎。
难道...和那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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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七脉长老齐聚,中央的水镜中,正播放着漠北传来的影像——
那是一处荒废的村庄,与当年李家庄的情形如出一辙。
村民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游荡,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邪气。
更可怕的是,这些“活尸”的数量,比当年多了数倍。
“漠北三城十七村,已尽数沦陷。”
天剑脉长老沉声道,“当地的修士尝试驱邪,却反被邪气侵蚀,化作新的活尸。
如今...已无人敢靠近。”
“可有查清源头?”地剑脉长老问。
“查到了。”
凌云尊者抬手,水镜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座诡异的黑色祭坛,“在漠北深处,发现了这个。
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朵墨绿色的莲花。”
青莲瞳孔骤缩。
墨绿色的莲花...那是葬灵术士的本命印记!
当年李家庄,那个被她斩杀的葬灵术士,临死前曾狂笑:“青莲尊者,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的本命魂莲已散入天地,百年之后,必将重生!
到时...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变成活尸!”
当时他只当是疯话。
可如今...
“这祭坛是何时出现的?”青莲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三个月前。”
凌云尊者看向他,“师妹,你当年斩杀的葬灵术士...可有留下什么后手?”
青莲沉默。
整个议事堂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许久,她才缓缓道:“当年...我确实漏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那葬灵术士临死前,将自己的本命魂莲化作万千碎片,散入了李家庄的地脉。
我以为以净世红莲焚烧村庄,便能彻底净化...如今看来,是我大意了。”
“那些魂莲碎片...会自行寻找宿主?”清漪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也来了,坐在角落,面色清冷。
青莲点头:“葬灵之术的核心,是以活人魂魄温养魂莲。
魂莲碎片会本能地寻找合适的宿主,潜伏其中,待时机成熟...便会被主魂召唤,重塑肉身。”
“主魂?”凌云尊者皱眉,“你是说...那葬灵术士的魂魄,还活着?”
“恐怕...是的。”青莲闭上眼,“当年我只斩了他的肉身,却未彻底灭其魂魄。
这三百年,他的残魂恐怕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重生的机会。”
议事堂内一片哗然。
“三百年...他若真活着,修为该到了何种地步?”
“更可怕的是,他既然能操纵这么多活尸,恐怕...已不止金丹。”
“元婴...甚至化神?”
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了惧意。
若真是化神期的邪修重生...那对整个修行界,都是一场浩劫。
“掌门师兄,”青莲起身,神色已恢复平静,“此事因我而起,当由我了结。
请允我前往漠北,彻底铲除这祸患。”
凌云尊者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师妹,你伤势初愈,修为也未完全恢复...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
青莲摇头,“葬灵之术蔓延极快,每耽搁一日,便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此事与我有一段因果未了,我必须亲自去了断。”
话说到这份上,凌云尊者也不好再劝,只能点头:“好吧。
但你不可孤身前往,需带几名弟子随行。”
“不必。”青莲拒绝得干脆,“此事凶险,不必让年轻弟子涉险。”
“可...”
“我去。”清漪忽然起身,走到青莲身边,“师兄,我与你同去。”
青莲蹙眉:“清漪师妹,你...”
“我修为已至元婴巅峰,离化神只差一线。”清漪看着她,眼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而且...我对葬灵之术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青莲看着她眼中的执拗,知道拒绝无用,只能点头:“好。”
“我也去。”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掌门师兄。
“师兄,你是掌门...”青莲想劝。
“正因我是掌门,才更该去。”
凌云尊者正色道,“青莲宗若连这等祸患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正道领袖?
况且...化神期的邪修,非你一人能敌。”
最终,三人决定即刻动身。
离开议事堂时,清漪走到青莲身边,轻声道:“师兄,那孩子...你告诉她了吗?”
青莲知道她说的是阿芜。
“没有。”她摇头,“不必让她知道。”
“可若你此去不回...”清漪欲言又止。
“那就让她以为...我永远在青莲山上等她。”
青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清漪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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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回到青莲山时,已是黄昏。
阿芜正在庭院里等她,见到她,立刻迎上来:“师父,怎么样了?”
青莲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万般不舍,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大事,掌门师兄让我去漠北处理一桩旧事,过几日便回。”
“漠北?”阿芜一愣,“那里不是...”
“放心吧。”青莲打断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一些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她的动作温柔,可阿芜却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她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青莲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几乎要将真相和盘托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让阿芜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不能让她知道,三百年前的心魔重现。
不能让她知道...她可能会死。
“没有。”她最终只是说,轻轻抽回手,“阿芜,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好好练剑,好好修行。等我回来...我们便结为道侣。”
结为道侣...
这四个字,阿芜等了太久。
可此刻听到,心中却没有欢喜,只有浓浓的不安。
“师父,”她看着她,眼中已有泪光,“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青莲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阿芜,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好好修行,好好...走你的道。”
阿芜在她怀里用力点头:“我答应您。”
可她心中那不安,却越来越浓。
总觉得...这一别,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夜深了,青莲看着阿芜睡下,在她床边坐了许久。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将她清秀的眉眼镀上一层银辉。她睡得很沉,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青莲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却在触及时停住了。
怕惊醒她,怕看到她的眼泪,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最终,只是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阿芜,对不起。”
低声说完这句话,她起身,悄然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阿芜睁开了眼。
她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