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迷局
秦姐姐离开的后,阿芜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是林郎中托人辗转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阿芜妹妹,秦姑娘恐有危险。
赵世轩并非良人,其父赵守仁乃江南盐商之首,暗通魔道,以活人试炼邪功。秦姑娘拒婚,恐遭报复。
速来金陵,迟则生变。”
阿芜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秦姐姐有危险...而且,赵世轩的父亲竟与魔道有关?
她不敢耽搁,当即御剑赶往金陵。
路上她反复回想那日秦姐姐的表白
——那份真挚,那份痛楚,不似作伪。可若秦姐姐真的喜欢她,为何会答应赵世轩的婚约?
若不喜欢,又为何要那样说?
心中疑窦丛生,可此刻顾不得细想,救人要紧。
---
金陵,赵府。
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阿芜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
府中气氛诡异,虽张灯结彩,似在筹备喜事,可那些家丁婢女个个面色凝重,走路无声,像一群提线木偶。
循着气息,阿芜找到后宅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紧闭,门外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不是活人,是傀儡。
阿芜心中一凛,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傀儡应声倒地。
她推门而入,屋内烛光昏暗,秦姐姐被铁链锁在床头,一身红衣已然破损,脸上带着淤青。
“秦姐姐!”阿芜疾步上前。
秦姐姐闻声抬头,看见阿芜,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化为焦急:“阿芜?
你怎么来了?
快走!这里有诈!”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关闭。
屋内烛火骤灭,黑暗中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烛火重新燃起时,屋内已多了三个人——赵世轩,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赵守仁),还有一个穿着黑袍、浑身散发着邪气的修士。
“阿芜姑娘,”赵世轩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我们又见面了。”
阿芜将秦姐姐护在身后,剑已出鞘:“放了她。”
“放?”
赵守仁冷笑,
“这女子是我儿未过门的妻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放人?”
“她不愿嫁!”阿芜喝道,“强娶民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赵守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在金陵,我赵家就是王法。更何况...”
他看了黑袍修士一眼,笑容诡异:“更何况,秦姑娘是尊上选中的最佳炉鼎。她的纯阴之体,配合我儿的纯阳之体,双修之后,尊上便能突破元婴,成就化神!”
炉鼎...双修...
阿芜浑身发冷。
原来这才是真相!什么婚约,什么喜欢,全都是为了将秦姐姐炼成炉鼎的幌子!
“你们...卑鄙!”她怒极,剑光如电,直刺赵守仁。
黑袍修士袖袍一挥,一股阴邪之力将剑气震散。
阿芜倒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这修士的修为,竟在金丹巅峰!
“小丫头修为不错。”
黑袍修士声音沙哑,
“正好,尊上突破还需要一个祭品,你就留下吧。”
他抬手,五指成爪,黑色真气化作狰狞鬼手,抓向阿芜。
阿芜挥剑抵挡,却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侵入经脉,真气运转顿时滞涩。
金丹巅峰与筑基期的差距,太大了。
“阿芜小心!”
秦姐姐急呼,拼命挣扎,铁链哗啦作响。
眼看鬼手就要抓住阿芜,忽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将鬼手斩得粉碎。
青莲尊者踏月而来,白衣胜雪,面色冰冷如霜。
“师父!”阿芜惊喜。
青莲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碍,目光转向黑袍修士:
“血魔老祖,三百年前你被我师兄斩去肉身,只余残魂遁走,竟还敢为祸人间。”
血魔老祖?
阿芜心中一震
——那可是三百年前名震魔道的巨擘,据说早已陨落,没想到竟还活着!
“青莲尊者,”
血魔老祖猩红的眼中闪过忌惮,“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斩妖除魔,是我辈本分。”
青莲剑已出鞘,“今日,便彻底了结你。”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血魔老祖不敢大意,全力迎战。
两人交手,剑气与魔气碰撞,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赵守仁和赵世轩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阿芜趁机斩断秦姐姐的铁链:“秦姐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姐姐抓住她的手,眼中含泪,“阿芜,对不起...那日我说喜欢你,是骗你的。”
阿芜一愣。
“赵世轩早就知道我有纯阴之体,一直想得到我。
我拒绝婚约,他竟给我下了蛊,让我不得不听命于他。”
秦姐姐声音哽咽,“那日他逼我在茶楼演那场戏,让我对你表白,是想试探你是否对我有意,若有意,便将你也炼成炉鼎...”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局。
那日的深情表白,那日的痛苦挣扎,全都是演给她看的戏。
阿芜心中五味杂陈,有被骗的愤怒,有对秦姐姐遭遇的痛心,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一直以为,秦姐姐是那个坦荡勇敢的女子。
可原来,连那份坦荡,都是假的。
“我不怪你。”
阿芜最终道,“你是被迫的。”
秦姐姐摇头,泪如雨下:“不...我该早些告诉你,该早些反抗...可我太懦弱,太害怕...”
那边,青莲与血魔老祖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青莲虽修为高深,但血魔老祖的魔功诡异歹毒,且这处院落早已布下魔阵,不断汲取地脉阴气补充他的消耗。
“尊者,你虽强,但在这九阴聚魔阵中,你的真气会被不断削弱。”
血魔老祖怪笑,
“而我,有源源不断的阴气补充。
此消彼长,你必败无疑!”
青莲不答,剑势却陡然一变。
不再凌厉攻杀,而是化作绵绵不绝的剑意,如水银泻地,渗透阵法的每一处缝隙。
她在找阵眼。
阿芜看出师父的意图,对秦姐姐低声道:“秦姐姐,你知道这阵法的阵眼在哪里吗?”
秦姐姐思索片刻:“赵世轩说过,阵眼在...在地下密室,需要赵家嫡系血脉才能开启。”
赵家嫡系血脉...那就是赵守仁或赵世轩了。
阿芜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两人。
赵守仁吓得面无人色,赵世轩却眼神闪烁,悄悄往门口挪动
——他想逃。
“想走?”
阿芜剑光一闪,拦住去路,“开启密室,否则死。”
赵世轩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阿芜剑尖抵住他咽喉,“那留你何用?”
“我说!我说!”
赵世轩吓得魂飞魄散,“密室入口在父亲书房,需要赵家嫡系的血才能打开...但我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父亲知道!”
阿芜看向赵守仁。这老狐狸此刻倒是硬气,咬牙道:
“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是么?”青莲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逼退血魔老祖,来到赵守仁面前,指尖一点青光没入他眉心:“搜魂。”
赵守仁发出凄厉惨叫,片刻后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显然神魂已遭受重创。
青莲收回手,看向阿芜:“在书房屏风后。”
“师父小心!”阿芜急呼
——血魔老祖趁机偷袭,黑色魔气化作巨蟒,扑向青莲后背。
青莲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剑光如莲华绽放,将魔蟒斩成碎片。
可这一分神,血魔老祖已化作黑烟,遁向书房方向。
“他想毁掉阵眼,同归于尽!”青莲喝道,“阿芜,拦住他!”
阿芜疾追而去,秦姐姐也咬牙跟上。
书房内,血魔老祖的黑烟正疯狂攻击屏风后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