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不是负累。
更不该,成为用愧疚和同情捆绑她的锁链。
若爱成了拖累她翱翔的枷锁,那便不是爱,是自私的诅咒。
她宁愿这爱,是深埋于寒冰之下永不融化的秘密,是化作她前行路上偶尔掠过心头的、一阵清凉而无关痛痒的风。
宁愿她记忆里的自己,永远是那个能执剑与她并肩、眼神清亮、哪怕最后燃尽也光芒夺目的灵钰。
而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逐渐枯萎的、满是药味与衰弱的“病人”。
那是对她骄傲的凌迟,更是对她未来的剥夺。
所以,离开吧。
以最彻底的方式。
带走这残破的躯壳带来的一切不堪,带走可能成为她弱点的所有痕迹。
将遗憾封存,将爱意凝冻。
把完整的、不受牵绊的、皎洁如月的她,还给这个世界,还给她本该拥有的、漫长而广阔的天地。
寒意在加剧,意识在沉沦。
最后一点“自我”的感知,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她“想”着,用一种近乎祈祷的温柔执念,向着那再也触不到的、人间灯火的方向——
明溪,别回头。
往前走。
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
看遍山河,证道长生。
至于我……
就让我在这永恒的寒冰之下,做一个关于你的、永远不会醒来的,最好的梦。
……
最后一点意识的光,熄灭了。
彻底的、绝对的、心甘情愿的永寂,包裹了她。
玄冰无声,封存了一段至洁也至痛的爱恋。
而人间,晨曦微露,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那位年轻的代掌门,推开了堆积如山的卷宗,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眼神坚定,开始了再也没有她的、漫长的余生。